成亲
嫁衣余满日夜都绣着,他的绣工不好,原先只拟定绣一些简单的,可做着做着就慢慢得心应手了起来,也有了更多的想法。 在娘和几位婶儿的指导下,终于在婚前赶出来了。 “瞧我们满哥儿绣的,这领口、袖口处的花样,就是我出嫁时绣的那件,也没这件好。” “可不是,诶,”方婶儿看着那大红的嫁衣道,“就是这样漂亮的衣服,一辈子只穿那一次。” “这么说也是,我的那件可一直放在箱子底下,年轻时还想过再穿上看看,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怕是拿出来也穿不上了。”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说这个做什么,若是无事忙了,前厅可还等着呢。” “哎,来喽。” 房间里的人都出去后,余满轻轻吐了一口气,虽做了几日的心理建设,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紧张的。 拿过帕子擦去手心的汗水,脑子里又回想起那日去赶集走错了路,遇到黎询川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换上喜服,盖上盖头,已经是黄昏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热闹,余满便越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自吃完午饭后,他便没再见到娘,但两人都通红着眼眶。 盖头下,余满克制着不落泪,却总还忍不住。 “满满,这是喜事,不哭了,哥背你上花轿。” 余天在外上上下下忙活了半天,虽是热闹,但也无法掩盖分别的事实,接亲的轿子已经到了门口。 “哥相信你看人不会错的,不哭了。” 余满手中的帕子已然濡湿了一角,他点点头,应了一声。 本朝嫁娶之律,新郎不到岳家迎亲,而是遣喜娘为使,迎接新人上花轿。 迎轿的炮仗已点燃,来吃席的小孩捂着耳朵笑闹着欢呼,给这场婚礼又添了几分喜庆。 兄长送轿,也只能送到一半,余天又叮嘱了几句,方才望着轿子消失在视线中。 他成亲那日,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黎家的祖宅被黎大哥侵占,因而进了村,又摇摇晃晃行了一段路才到黎询川的家。 余满不安的揪了揪衣服,忽而听到几声犬吠,似是幼犬一般。 “石头,不可。” 黎询川斥了那小狗一声,石头便夹着尾巴乖乖的坐在地上了。 轿落,黎询川拂开轿帘,将夫郎接进了屋内。 余满的手搭上来那一刻,黎询川仿佛触电一般。 他十五岁父母双亡,十六岁便与兄嫂分家,凭着自己的本事拜师学了打猎,如今也算小有所成,独自一人过了这三年,炎凉也见惯,师父总说他不像个十九岁的少年。 他那时身在其中,不懂何为少年感,到这一刻,他有些明白了。 这个年纪特有的冲动,意气风发,在第一次见到夫郎之时,和方才那一刻,都变的清晰,具象起来。 如果说原来他空有一副十八九岁的皮囊,却装着垂垂暮矣的心,那如今那颗心就如同被泡进了一汪清澈的泉水之中,顷刻间焕发了新的生机。 那一汪泉水,比深山里面那一口清泉的水还要清凉。 “礼成——送入洞房——” 黎询川牵着夫郎的手,将他带到卧房。 黎家没有能为他料理院子里事的长辈,黎询川只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