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疼了的大老虎
却像是暮鼓晨钟,敲得他意清识明。 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宿寅已经条件反射地用健壮的手臂撑了下池边,从池水中翻了出来,迅雷不及掩耳间就化成了缩小的兽型,月光下泛着银光的皮毛疯狂地甩动,把身上的水渍甩了个干净,下一秒又变成了高大健壮的壮年男人,伸手就套了件新的外袍,走到门口。 在他的手碰到房门前的刹那,宿寅的意识终于回笼。 ——宿刃心天生剑心,大成后一举一动皆有剑意。只是他这个小徒弟平时忙得满世界降妖除魔,真的有空的时候又总是寸步不离地粘在大白虎的身边,这样叩门的动作宿寅在下界听过无数次,多半是离家出走被找上门之类的场景,这样行云流水的反应早已深入骨髓。 可上次这么做,也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剑修一身黑衣,站在面前,甩得半干的白发带着点水汽垂落在肩上,低着头,高大的身躯居然有一瞬间看上去......有点可怜。 他打开了门,门前的果然是银发赤瞳的斩业帝尊,却是....... 宿寅愣了一下。 帝尊的银发并没有披散在肩上,而是被一尊玄色的发冠高高竖起,发尾无风自动,那柄古朴的青铜剑正浮在他身侧。 斩业帝尊的赤瞳在他宿寅的脸上飞快扫过,嘴唇微不可查地抿了一下,那青铜剑卸去灵力,服帖地归回帝尊背后的剑鞘。 收剑归鞘后,帝尊大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沉默不语,完全没有说明来意的意思。 宿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脑子里也乱得很。现在入夜不久,他一向不会这么早入浴,身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易游留下的气息,头发都没擦干...... 怕什么来什么,宿寅刚要说什么,斩业帝尊的视线就若有意若无意地落在他肩头的湿发上。 虎妖于是把话憋了回去,又偷偷去看帝尊大人的表情。 ——帝尊大人又抿了下嘴。 宿寅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但还没抬起来,帝尊的身高就让他清醒过来。 这不是他可以随手默默头、身形停留在大成时的剑尊宿刃心了。斩业帝尊身材修长,挺拔如竹,身量比健壮的虎妖稍微纤细半分,但也是个强健的成年武者,华贵的帝尊袍服下面是掩藏不住的力量感。 于是,虎妖的情绪也rou眼可见地低沉下来,他下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让他在斩业帝尊的面前更加地羞耻和难堪。他抬起头,想问清楚帝尊的来意,如果没什么大事,那能快些送客便好。 “帝尊殿下......如果没事,宿寅今天有些累,想先休息了。” 他想找个一个人的地方蜷起来,舔舔肚子上的毛,这样他会开心一点。 斩业帝尊又抿了抿嘴,动作还是很小,不熟悉的人恐怕都意识不到他曾经有过情绪的波动,但宿寅仍旧下意识地被他的这个小动作弄得有点心疼和难过。 “.......”帝尊殿下沉默了数秒,也不离开,也没开口,视线又在宿寅身上飞快地扫过,又很快收回,像是怕被发现一样。 宿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视线扫过的地方——是他被灼伤的手。 他的掌心还是有点疼,但吞殊帝尊是大能,他的药对法则的伤害虽然比寻常伤口效用小,但也已经止血结痂、开始生出些新rou了。 可虎妖却没有再摊开手掌给斩业帝尊看。他想起白天在正殿他自作多情地去给这位帝尊看伤口时得到的那个轻巧地“嗯”,和飞快移开的眼神。 “帝尊殿下如果没有旁得事。”宿寅抬起头,与斩业帝尊对视,“恕宿寅失礼,先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