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小狗俱乐部 4
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胸口像是被什么压着,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起身想去找水喝,下床时却发现双腿发软,像是被梦中的恐惧抽干了力气。脚下无意间踩到了一片轻薄的东西,发出细微的“沙”声。他低头一看,是一张纯白的卡片,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像是被遗忘在夜色中的碎片。 顾辛鸿弯腰捡起卡片,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纸面,目光落在上面,四个字赫然在目:早见悠太。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卡片看了几秒。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又像是出恶气般重重吐出一声叹息,指尖一用力,将那张名片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入阴影。 那之后,他没能睡着。 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空调的微弱噪声和窗外时不时传来的车声成了唯一的陪伴。 这样的夜晚,这几年来早已成为常态——梦魇缠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就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找不到脱困的出口。 顾辛鸿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欲望。 没有食欲,吃饭只是为了维持身体的基本机能,味同嚼蜡;不会感到困倦,靠安眠药强迫自己入睡,却时常在半夜被噩梦惊醒。没有爱欲,更遑论性欲,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抽空,只剩一具精致的空壳在机械地运转。 只是好好活着,像是在坚守一份并不存在的约定,执着践行着谁都不会在意的诺言。 顾辛鸿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低声自言自语:“都过去多久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叹息,“还是硬不起来啊。” 这句话像是对自己开的玩笑,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很快被空调的低鸣吞没。 真烦,南槊那张臭嘴,竟然真被他说中了。 医生的诊断是“应激性勃起功能障碍”,表现为无法维持足够的yinjing勃起以完成满意的性交涉;同时伴随性唤起障碍,即对性刺激的生理和心理响应显着迟钝,甚至完全缺失。那个医生也戴着金边眼镜,顾辛鸿鄙夷,果然戴金边眼镜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先生,您是否经历过任何身体或精神上的重大刺激?或者情感创伤?” 顾辛鸿嘴上淡淡答道“据我所知没有”,但心里却清楚得很——三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如鲠在喉。他甚至精确地记得,从某个时间节点开始,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切断了某个开关,灵魂和性器一同疲软,难以振作。 胡思乱想,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那张卡片上的名字。 “早见悠太。” 他喃喃地念出声,像是确认,又像是在自嘲,真是莫名其妙。 他和那小子明明只见过一面,连像样的对话都没有。一个毛头大学生,不过是长了一张有些对他胃口的脸,偏偏在这时候跳进他的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为什么会想起他?顾辛鸿自己也说不清,就像梦里那只突兀闯入的小狗——同样洁白、明亮、温暖,在他绝望之际突兀地冲进他怀里。他明明从未养过狗,可梦里那一幕真实得近乎荒唐。 闭上眼,额角突突作痛……这些毫不相干的碎片纠缠在一起,让他有了片刻的恍惚。 天色微亮。 东方升起的第一缕光线擦过城市另一端。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远处偶尔传来早班电车的轰鸣,清晨鸟雀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