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再见

   那是一家本市的高级餐厅，也属于卫家的产业，卫思观很多公事上的饭局都定在这里，这天他刚好和对方谈话完毕准备离开，出电梯就看到了施恰。

    施恰被人泼了一身红酒，湿淋淋的站在那里，他面前站了个只有他肩膀高的中年男人，正趾高气扬地大声说着什么。

    听了几句卫思观明白了，中年男人和老婆感情不合，老婆多看了两眼施恰他就被气炸了。

    卫思观让经理去和中年男人说了几句，男人离开了。

    卫思观看着经理又和施恰说了几句，施恰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朝着他走过来了。

    卫思观微微站直了身体，看着施恰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半点没把这事放心里，只是有点尴尬自己的狼狈被认识的人瞧见了：“谢谢卫先生。”

    卫思观打量了下他，还在滴水的头发遮住了施恰黑黝黝的眼睛，像只掉进水里的小狗。

    “你今年高三了吧，是在兼职吗？”卫思观看着施恰问。施恰成绩很好，他不想让这个好孩子在这么重要的时间再遇到这样的事，脑子里立马思索起他手下还有没有其他清闲的职务来。

    施恰点点头，卫思观看了下他微红的耳根，觉得可能触及到男生自尊心了，便没有再问，正好这时经理拿来了施恰的换洗衣物，卫思观顺手接过，正要说话，瞟到那枚校徽时却顿住了——自己毕业那年校服就整改了，现在的学生们用的是新的校服。

    卫思观有个荒谬的想法，他仔细看着这枚属于自己那年的校徽，果然发现了上面的痕迹——自己在学校名称凹槽里填下的油漆痕迹，是中二时期的自己为了和别人区别来做的记号。

    卫思观想起了那个落后的山村，那个趴在地上瘦瘦小小的小孩，抬眼认真地看了下施恰的脸，愣是没看出什么相似的地方。

    旁边的经理对施恰说：“这几天洗浴间的供水设备正在维修，暂时洗不到澡。”

    施恰愣了下，本来伸手正准备接过衣服，听到这话就微微拧眉收回了手。

    施恰那副视若珍宝的样子看得卫思观好笑，故意道：“你要赶着去上课？我没记错的话一高不穿校服不让进校门吧，这套都这么旧了，你先穿着进去再找班主任拿一套换洗的呗。”

    “不行。”施恰拧着眉开口，那神情全然不是刚刚被人泼了一脸红酒也无所谓的样子了。

    卫思观看着莫名执拗的男生，心中突然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我家在附近，你去洗个澡吧，洗完我送你去学校。”

    施恰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卫思观看着男生纠结了半晌，最终对着卫思观点了下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