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奥德修斯?回不了家的男人(1)

没有大声说话、也没有愤怒拍桌，但那不怒自威的态度，让整个空间彷佛降温了一两度。「有什麽理由让你非留在这里不可？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被李志民的气势吓到，杨大虎缩起了身子。明明身材高大，现在看起来却像只小猫。

    「其实我……我只是想要相信，这世界上还是有好的Ω而已。」杨大虎的声音越来越小声。「……我想要相信我的命定之番是个好的Ω。」

    这什麽荒唐的回答？听见这可笑的答案，李志民顿时无法思考、哑口无言，一时之间都忘了要维持自己的威严。看杨大虎反应紧张，连声音都在颤抖，实在不像训练有素的商业间谍或演员。这次脸上挂上了真实的表情，李志民不得不苦笑。

    「你不觉得我是个好的Ω？」李志民晃了晃翘着的双脚，姿态甚高。

    杨大虎犹豫了半晌，最後回答：「我不知道。」

    「面对白手起家开公司、继承家族财团後积极扩展事业版图、为无数员工提供就业机会、贩售发情抑制剂让Ω们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同时也积极推广Ω在社会上的地位的我，你说你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的Ω？」李志民往後一靠，忍不住哈哈大笑。

    杨大虎沉默了。李志民止住了笑声，清了清喉咙，看着眼前不说话的少年。「你是α至上主义者吗？你认为你是一个好的α吗？」

    「我不是。」这次杨大虎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不是一个好的α。」

    毕竟抛弃尊严、声称要过着宠物生活的人，怎麽可能是个好的α呢？无论是α还是Ω，其实李志民都不喜欢没有梦想，只会对他人摇尾乞怜的人。

    无论年龄、生活文化、还是价值观，李志民都无法从恋Ai的角度欣赏杨大虎这个人。就算是命定之番，这一切，都只让李志民觉得两人并不适合。

    这样的人留着有什麽用呢？还是赶走吧！

    李志民叹了一口气。杨大虎偷偷观察着李志民。安静了一会，就算没有任何对话，杨大虎似乎也感受到了李志民的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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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谈恋Ai吗？」杨大虎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开口说话。

    真是没礼貌。对於长辈没有任何适当的称谓，就直接用「你」来称呼。李志民皱着眉头。幸好他现在不想计较这些。

    「大虎，我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不能谈恋Ai──」「不是能不能，」杨大虎打断。「是想不想。」

    李志民沉默了。桌上的咖啡降温，正是味道最差、最难以入口的时机。谈恋Ai真的有这麽好吗？为什麽每个人都想谈恋Ai呢？李志民不懂。

    如果是20岁的李志民，一定能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想。但40岁的李志民，都到了T力走下坡，该提早为更年期做准备的年纪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好像缺少了一个章节。翻开人生这本书，却有几页被撕掉了，没有人知道里面写着什麽内容。李志民觉得，他要是不能知晓书的内容到底是什麽，大概会Si得不安宁、一再从坟墓里爬起来吧！

    命定之番真的这麽伟大吗？不是一样都是讯息素、贺尔蒙，都是化学分子吗？李志民不懂。因为不懂，所以想谈。他甚至好奇，像这样能让人奋不顾身的东西，李志民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带来庞大的商业利益呢？

    杨大虎不会了解李志民的心思的。都到了四十岁，还想要「T验人生」，还想要「奋力一搏」。但李志民也没打算让他了解自己的心思。

    「你有自信，能让我想要谈恋Ai吗？」三秒过後，李志民开口，却没有正面回答杨大虎的问题。

    「大家都说，命定之番是身T相X最好的。可我偏偏不信。如果身为我的命定之番的你，真有那个本事让我想谈恋Ai，那我就能让你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