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回江南 两情相悦时，又何须在意朝朝暮暮。

撑薄了。

    天赐有点怕生，特别是眼前的还是一个大夫，小孩子都害怕大夫，这么被按肚子，顿时吓的小脸发白，抱着柳无依不敢动。

    “粽子。”

    “粽子呀？怎么吃这么多？”

    “她娘出征，她就吃得多了。”

    “为娘祈福，倒是个孝顺的。”女大夫乐呵呵的，“两人都是吃了粽子吗？”

    “嗯。”

    “积食了，以后注意不要吃太多，孩子还小，吃得多不好。为娘祈福，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女大夫坐回桌案前，提笔蘸了蘸墨，开始写方子。

    “她亲近她娘，总想着吃多点粽子她娘就早点回来。”柳无依抿着唇，干巴巴道。只是，却似乎话中有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外人说这些，可就是不由自主说了，仿佛只有说了心里的迷茫感才会减少分毫。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还。我看你如此年轻，该是刚刚成亲不久罢，我在边关行医数十载，见过出征的次数多不胜数，早已司空见惯，将军出征就没有败仗，你无需过多担忧。”女大夫自然听出柳无依话中之话，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时，郎君出征了难免迷茫惶恐。

    “是呀，只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大多时候并非凯旋而归，而是马革裹尸还。”柳无依低声说。

    “这人呢总需要朝前看，我看需要治病的并非孩子，而是姑娘你。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姑娘约莫是听说过混合土罢。”

    “哦？大夫也知道混合土？”柳无依好奇道。

    “这边关谁不知道混合土呀。”女大夫顺手斟了一杯茶给柳无依，又斟了一杯给秋华，“姑娘不妨尝尝老妇的茶水？”

    柳无依和秋华将信将疑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虽说是粗茶，但喝起来竟然苦涩粗犷之余又带点回甘。

    “如何？”女大夫似笑非笑。

    “好茶，或者说，好水。好水出好茶，这茶虽粗糙，但泉水甘甜无比，喝着荡气回肠，十分解渴。”

    “哈哈哈，姑娘真是火眼金睛。不瞒姑娘，老妇我喝的茶水，正是混合土修的渠引水而来，此乃地下暗河之水，层层渗透方得此水，自然是好水。”女大夫再次给柳无依斟了一杯。

    “是呀，地下暗河之好水，兴修水利解放人力，本该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可如今，为了修更多的‘水利’，我的郎君未得歇息片刻便又被征了去，物尽其用了。”柳无依打了个比方，她们为了解放人力，想尽办法把人从田里解放出来，可是最后却沦落成了苦力，依旧抛头颅洒热血。这番比较，她们废这么多心力图个啥，肥了别人的腰包，还不如呆在田里。

    “话可不能这么说，好郎儿志在四方，建功立业，怎能叫物尽其用呢。况且，我瞧着姑娘你是太想念郎君了，两情相悦时，又何须在意朝朝暮暮。这情就如这水，只有经过层层渗透，方能成为好水呀。”女大夫把写好的方子递给柳无依。

    “大夫？”看着手中的方子，柳无依疑惑道。方子里面写的并非药方，而是一句话，情，不在热情，在于长久。

    “老妇我年轻时也如你这般，藕断丝连的。但人生漫长，热情终会平淡，而经过层层渗透的情方能长久。两人一起并非只有情，也有家，更有生活，若是只知道谈情，没有‘渗透’去支撑，情最终只会成为遥不可及的泡影。”

    “我。”柳无依沉默了，确实，没有困境的支撑，她们的情就像遥不可及的泡影，看不见摸不着。叶流觞若是不拼命，她们可能流放的时候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