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圣罗兰
外面有层糖衣,很甜。既然这个药我是怎么都得吃的,为什么非得将糖衣搅碎? “所以表姐,有些事情不要想得太明白。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在内心没有足够强大的承受能力之前,过度消极地看待世界只是自取灭亡。” “药再苦,也要和着糖衣咽下去。” 我遥望着罗兰,气息早已虚弱不堪,沉寂了很久才缓过神。我问他说:“罗兰,你希望我活下去?” “是。”他一如既往的温柔。 “表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活下去。” 我闭上眼,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罗兰,你为什么相信希望。” “因为,我注定会Si。”我听见悉悉嗦嗦的声响,他换好衣服走到我身旁,“我的寿命b绝大部分人要短许多,我没有这么长的时间。” 罗兰替我掖好被子,将檀珠取下放入我掌心:“如果连希望都没有,就太绝望了。” “我会找到我的希望吗?” “我希望你会。” “如果一直没有呢?” “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他用温热的掌心探过我额头,“我不会再拦着你。” 我陷入了很深的沉眠,如将Si之人休憩于浮木之上。人间万道,殊途同归,苦难之下是众生相。 当年罗兰劝我活,他说活下去就能找到希望。于少年时,我们相处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他带着我逃亡。我们背上行李,从医院出逃,逃去山间的老寺;每日晨昏,我们随住持师傅诵经,在佛陀相前跪拜神明。 他曾在佛前对我说:“佛不渡我,我自渡。” 那七天我与罗兰一起,直到有人将我们找到,我被扭送去英国,罗兰被人抓回去看护。 此后许多年,我一个人活。我曾一个人流亡,也曾独自一人前往老教堂间闭眼低垂。圣水洗不净我的罪孽,回过头时已在异国他乡放逐五年。 这五年间我没有见任何一个亲人,也没什么朋友;生存将我仅有的脾X磨灭,我仍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再后来,罗拾Si了。 我回家了。 某天我得知他的Si讯,沉默了很久。我坐在阁楼内;玻璃被铁丝分成十二g0ng格,窗户之下是蛮生的荒草,楼内,陈旧的棕粉sE绸面沙发被染上灰烬;我穿着一条黑sE长裙,将头发盘得整齐,端坐在沙发上,接听跨越大洋彼岸的来电。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五年的时间,我终于学会收敛锋芒。 “我可以回家了吗?” 那端沉默了片刻,恭敬地说了声:“可以,小姐。” 时隔经年,当我再次踏上这片故乡的土地;我的近亲早已接连Si去,自此,我真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