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他也有自己的脆弱啊
我自己是打从根本上和其他男生不一样。所以那次我也没想要加入,在他们邀请我一起看的时候,我只说了句抱歉我不感兴趣。」 「或许,谣言都是来得如此轻易的吧,没多久,班上开始传出我对nV生没兴趣这样的说法——当然事後回想,他们其实也没说错,所以我现在好像也不该称之为谣言——anyway,学校的人开始排挤我、霸凌我,连以前老师们不太喜欢的坏孩子,都和老师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因为他们只是坏,而在他们眼里,我是怪胎、是有病的。」 「在那种交际圈颇固定的地方,很多东西一传十、十传百,人们就会把他们所听见的任何事情,都奉为真相。」 「直到现在,这个社会还是这样的吧。」宁知寻接过了他的话茬,「毕竟生活都已经足够枯燥了,人们往往对新奇且与众不同的东西更感兴趣,也更愿意去谈论或是去相信,而这也是身为人类的一种劣根X。」 安邢笑了笑算作赞同,「当然,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我养母耳里,毕竟思想刻板,再加上总是对我抱有很高的期望,结果你可想而知。在听见我是同X恋後,她打过我、骂过我,发现都没用之後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声音都哑了还是一直哭,哭着问我这病治不治得好、哭着问我能不能喜欢nV生,那时候的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我不知道怎麽做出根本无法完成的保证。」安邢说:「我不想骗她,也不想骗我自己。」 「再之後,她气得把我赶出了家,要说是气吗?还是难过?还是失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家再也容不下我,而我又再一次没有家了。」 说到这里,安邢安静了下来。 这些事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些过往就像是扎在他心脏上的一根刺,越是想去拔除,就只会越疼、流出越多的血。 那麽又何必呢? 所以还是算了吧,不管了,反正只要习惯了就好,是不是一旦习惯,就可以假装这根刺不存在,就可以欺骗自己说,这根刺是自己身T的一部分。 还是算了吧。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他的养母,可是……难道这个世界就对得起他吗? 要不是世界仍存在着太多对於同X恋的偏见与歧视,他用得着经受这些吗? 一直以来,安邢都是这样想的。 但是直到今天,他在舞台上恣意了一回,他还是有他的坚持,有他的念想,他希望世界上千千万万和他相同的人,都能得到基本的尊重。 他不愿意向这个世界屈服。 他连连饮下好几口酒,仰赖着呛辣的味道来勉强维持思绪清明,他正想再说点什麽,倏忽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邢的身T微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宁知寻正用双臂圈着他,宁知寻像是不太习惯如此亲密的接触,力道放得很轻,怕是会弄疼他一样。彼此呼出的气息在颈边晕开,带着融融的热意,为感知外界的门缚上一道枷锁,流泻的音乐幻化成虚无的泡影,在周身回旋、浮散、湮灭。 「怎麽了?」安邢愣愣地问,双手有点无所适从。 宁知寻没说话,他只是觉得,现在的安邢似乎需要一个拥抱。 说唱可以是安邢锐利的武器,可是,那他的後盾呢? 他也会受伤,也会有自己的脆弱的啊。 宁知寻忽然升起一丝愧疚,为自己的感情、也为两人的这份婚姻。倦鸟尚且知返,安邢孤身一人走了那麽久,他难道不会企求一个停泊的港湾吗? 宁知寻松开了他,「这麽多年来,你们还有再联络吗?」 安邢苦涩地摇摇头。 「你想回去见见她吗?」宁知寻说:「我没有要强迫你,只是让你知道,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