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杀了我,太好了,不用自杀了
”的人类。 “那么,你考虑好了吗?”那个人类这样问它。 它刚钻进这个人的身体里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身体内部状况惨不忍睹,胃里长了东西,已经扩散到其他区域了,多个器官都有衰竭的迹象。在它寄生之后,普通的伤都是可以很快愈合的,但是它仍谨慎地不敢打包票。 不过这个人确实挺符合它的口味的,它之前曾钻进过一个汉子身体里,那汉子吓得屁滚尿流,疯了一样大叫,吵得要死,它当机立断,把人一口吃了,现在这个,至少不吵,外表还可以,血的味道也不错。 “没有,再看看”它回答。 余染觉得这个怪物指不定有什么选择困难症,吃了他还是寄生他,这个问题居然需要考虑那么久。 “你考虑好了,可以告诉我一声吗?”余染小心翼翼地问,他虽然活不了太久了,但还是希望怪物不要立刻吃掉他。 “…嗯”怪物发出一个音节。 他就这么跟怪物共处了一天,觉得日子居然变得可以忍受了一点,跟它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天话,刨根问底地把关于它们的事全都问了出来,怪物回话很慢,但简直是有问必答,完全没有要暴起吃了他的迹象,余染看到了那个阴影里的世界,感觉他的世界观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震惊之下,他只能发出一声感叹:“哇……” “你说你是一个月前成熟的,那也就是说,你才活了一个月喽?”余染惊讶道 “可以这么说,但在地下生长的时间应该有一千多年。” “但是那个时候你没有意识吧,那就不能算作活着,哎呀,这么说你还是个婴儿呢” 余染轻轻笑了下,他声音很轻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聊过天了,有时会怀疑自己再这样下去是不是要失去语言功能了,但现在觉得也许还没有,面对这个恐怖的生物,他居然能絮絮叨叨地说一大堆。 怪物没有觉得这个人类有什么不一样的,它不管怎么样都会杀了他。对它们来说世界上的生物只有食物和非食物的区别,再细分一下,就是好吃或者不好吃,能量充足或者能量匮乏的区别。人类在死亡之前会感到绝望恐惧还是解脱,它全都感受不到。 早晨的阳光从卧室的窗户里洒进来,这里采光很好,他当初租房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点,阳光照着半拉开的粉色小碎花纱帘,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这是当时房东老太装的,他觉得挺温馨的,就没有换掉。 余染正坐在画架前,他面前那块画布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暗蓝色,像是草地,一个人双手交叠躺在大片暗蓝上面,他头部完全是骷髅,下面的身体只是黑灰色的色块,形状模糊,一个腐烂的人,白色线条贯穿其中,似乎是蛆虫。 他看了看阳光下飘在空中的尘埃,心情难得的不错,觉得画里缺了些什么,就沾了点最亮的金黄,洒在那片暗蓝上面。 “这是什么…?”体内的声音突然问道。 余染惊讶于怪物居然主动开口说话,“这是画。”他解释。 “那个呢,黄色的?”怪物指的是他笔上的黄颜料。 “那是颜料……嗯…就是一种能给东西上颜色的…东西?”余染不知道该怎么给怪物解释,但他想说地清楚一些,希望它能听懂。 怪物看着余染的手在纸上挥动,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那些挥过地方突然就变成了别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怪物觉得那双手在吸引着它,不可控制地透过余染的眼睛,盯着这双手。 就这么看了许久,它忽然说:“我要寄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