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师傅的拒绝
那人会握镜朝他笑,不退半步,不进分寸,他广袖衣袍繁杂,眼里饶有的兴味,从从前,到如今,不曾变过。 是,连触碰都那么有分寸的阴如愿啊。 就算只是在同一处的时光,他都分外珍惜。 “我是不是变丑了。”沉溺淡望亭外将至的春光,极轻问了句同亭之人。 “没有。”阴如愿答得倒快,可两人这杂乱无章的对话,终结在阴如愿一句:“我要走了。” 那一瞬,沉溺忽觉,春光褪色,繁秋渐落,从前阴如愿告别的模样与当下重叠,竟是惊得他仓促拉住了阴如愿手,哑道:“如……如愿……” 该说什么呢,别走?别离开他? 他有什么资格,用什么立场…… 甚至到他发出声响时,沉溺仍有几分麻木,不觉那是自己说出的话:“别……别走……” “等到太阴解开玄阴蛊的那一日,我便不走了。”阴如愿摸了摸沉溺的脸,低道。 沉溺瞳孔微缩,终是明了,这本就是个无解的局。 可阴如愿曾给过他的盼望,已经,挣不开了。 这两两相望的模样,好似佳偶将离,打破寂静的却不是两人中的其中之一,而是掷地有声的一句:“你们在做什么。” “沉溺。” 云梦自替他取名那一日后,再不曾唤过沉溺全名。 时至今下,唯独是气狠了才这般唤他。 “师傅……”沉溺回眸正见云梦与封疆一前一后,云梦沉了面色,她并不看沉溺,只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闲聊了几句……” “闲聊?” “对……” 云梦压迫感太强,让沉溺更为慌张,他望望阴如愿,复看云梦,只听云梦道:“封疆,送客。” “你师弟,我亲自带回去。” “瞧瞧,我的好徒儿,都瞒着我些什么事。”云梦神色木然,她指尖抚过沉溺颊边,又似战栗般草草松手。她该如何形容心底的惊涛骇浪,从前大意忽视的一点一滴浮现,原是她有所不查。 “告诉我,你跟阴如愿是什么关系。”倘若这平稳语调下,云梦心境亦如此便好了。可为什么,她的徒弟不说话呢。 “别想着跟封疆联手骗我,他帮你欺瞒的已经够多了。” 沉溺脑中一片空白,让他想想,最初愿意和封疆一同瞒骗云梦的理由是什么,他以为阴如愿死了,他不想云梦为他伤心。后来呢,后来是一错再错绝不能说出口去。 如今,如今是什么…… “师傅……我……” “不行……不行……”云梦反应的激烈程度超出他预料,沉溺才刚开口就被她迅速打断,是云梦仓惶关了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光,亦灭了她眼底的亮,“你想跟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