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和他在店里
秒针刮擦着铁皮:咔,咔,咔。 江浸月直起腰,骨节发出细碎的“咯”一声。毛巾甩上铁丝,凉津津的水汽扑了一脸。 摩托车声从远处碾来——不是飙车崽那种浮躁的轰鸣,而是沉甸甸的,压着路地面上在迫近,到门口戛然熄火。 她没有抬头,扫帚拢着满地碎发。黑发与白发缠成一团,像坨腌臜的毛线球。 卷帘门被拍响:哐,哐,哐。铁皮的震颤传进齿缝,酸得人牙根发麻。 “剪头。” 声音是哑的,仿佛被烟燎过,底下还裹着一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 江浸月拉开闸门。 陆沉戳在那片脏兮兮的光里。黑短袖领口垮着,肩头洇开一团深sE,分不清是汗还是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那道疤被昏h路灯照着,像一条僵Si的蜈蚣。 他人没进,影子却抢先斜劈进来一截。 “打烊了。”江浸月开口。 陆沉扯了扯嘴角。“修个边,”指节蹭过青皮发茬,“见个人。”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指关节的擦伤还在渗血,袖口一点暗渍晕成圆,还有那GU味道——汗臭、烟焦,底下隐隐透着铁锈似的腥。 “进。” 他跨进来,带进一GU夜风的燥热。 掉漆的铁椅发出吱呀惨叫。 灰白起毛的围布哗啦抖开,落在他肩上时,她指尖擦过他的后颈——烫的,汗Sh的。 推子开始嗡鸣。她扳过他的脑袋,掌心贴在y邦邦的鬓角上。镜子里,陆沉闭上了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发茬簌簌落下。她的手很稳,目光刮过他后颈凸起的骨节,落在那团深sE的Sh润上。 “伤着了?”声音混在嗡嗡声里。 “没。” 推子行至耳侧。她垂下眼,看见他耳后那片新鲜的擦伤,血珠子凝在那儿。没停,绕了过去。 “南巷老七,”陆沉忽然开口,嗓音低得像呓语,“欠钱想跑。” 剪刀咔嚓一响。 “腿折了。” 只剩下推子的嗡鸣与秒针的刮擦。碎发落了满地,黑黑白白。 她关掉推子,换上剪刀。咔嚓,咔嚓,像在剪断什么。 俯身时呼x1扫过他耳廓。陆沉没睁眼,脖颈的线条却绷紧了。 剪刀的冷锋贴着头皮滑过。镜中眉骨如削,唇线紧抿,即便闭着眼,也透出一GU颓y的戾气。她的指腹拂过他额角的旧疤。 “这儿缝过针。” 陆沉睁眼。镜中两道目光撞上——他眼底黑得像燃尽的炭,只映着豆大的一点昏灯。 “六针。” 最后一剪落下。 刷子扫过后颈,细毛带走碎茬。她扫得慢,一下,又一下。他肩背微微松弛,肌r0U的轮廓依旧硌人。 “好了。” 陆沉没动。镜中映出她垂眼立在身后,睫毛投下小片Y翳。白布还罩在身上,像一场潦草的仪式。 “多少?” “十五。” 皱巴巴的纸币递来,指腹粗砺的茧刮过她掌心。她把钱塞进围裙口袋。 椅子再次惨叫。他起身时几乎顶到吊灯,影子在墙上晃了晃。抬手m0了m0青皮发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