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码头
“喂,鬼仔,你叫乜名?”喂,小洋崽子,你叫什么?Matteo听见有人喊他,转头看去。 是码头上的一个工人。他和码头上的其它工人没有任何区别,穿着粗布衣服,打着赤膊,晒得黝黑的精瘦胸膛上总是覆着一层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Matteo垂眸答道:“Matteo。” “点解一个人系呢度,你阿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你mama呢?工人端着个瓷碗,碗里盛着鱼片粥。不过是白水粥和薄的可怜的几片鱼rou。 “我阿妈…走咗。”Matteo用他不熟练的粤语回答道。母亲前几天在这里坐上了回葡萄牙的船,走了。而他因为贪玩偷跑下了船,码头上用很多木箱子和麻袋,他快乐地爬上爬下,直到夕阳西斜,码头传来汽笛声,他才回过头,发现停靠在岸边的船已经不是他跑下来的那一艘。 就像他也没发现“走咗”在粤语里还有别的意思,工人的脸上多了份怜悯,叹气道: “系咁就冇计架喇”这样,那就没办法啦。 白色的粥上飘着绿色的葱花,香气直往Matteo的鼻子里钻。 “咕——”Matteo饿了两天的肚子先出卖了他,那双大大的浅金色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名为“窘迫”的神色。 工人恶声道:“rou,点解成碗粥稀冷冷哋,鬼都唔捻食。嗱鬼仔,俾你食啦。”rou,粥怎么稀成这个样子,鬼都不吃,嗱洋人崽子,给你吃啦随即把碗塞进Matteo怀里。 他们是这样认识的。 Matteo开始在没有人的地方打地铺,但他这样一个洋人不会流落街头太久的;很快他被人带到了修女开的救助所,也不再需要一碗鱼片粥。 但他还是经常去到码头。 可怜的孩子,他们说,他一定很想念自己的母亲。 但他其实是去看工人。码头上的每一个人都像那个工人,Matteo认不出哪个是他的工人,但工人一定会认出在码头上格外显眼的他,喊他“鬼仔”。 工人叫阿才,Matteo总是读不好“才”字,就叫他阿哥。阿哥其实也没有多大,二十几岁却如同三十几岁那么沧桑,阿哥读过几年书,却几经波折成了码头上的一位搬运工,识得几个字也没有用武之处;他们都是蚂蚁,蚂蚁是不需要识字的。他和Matteo抱怨自己的腰酸,腿痛,背上也有伤,也不知道这玩命的活能干几天。Matteo一知半解地懵懂听着。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