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四次治疗

，”辰川停顿了一下，“我听他们的朋友说，在我出生之前他们其实还感情挺好的，但是在我出生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我的爸爸是一个很有名的小提琴手，常年会在全星际各处演出，而且他性格开朗活泼，就算已经结婚了还是遍地都是爱慕追求者，而我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可能是因为他的原先出身比我爸爸的出身差很多，而且他也并不很温柔，反而非常强势很有占有欲。”

    “但是他们甚少为此发生矛盾，因为他们确实非常相爱，至少我爸爸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我爸爸怀孕了，我的父亲希望他不要再去很远的地方以后就在我们星系内演出，我爸爸同意了，但可能是因为他的退让和我的出生令我的父亲愈发难以忍耐，他开始进一步限制我爸爸的演出范围，从整个星系，到首星跟附近，再到首星，再到首城——最后直到我爸爸的父亲去世了，他就把我爸爸关在了家里。”

    奚临怔了一下，辰川又沉默了一会，其实他一般不会对自己的猎物说这么多的，虽然他经常拿自己的父母经历作为话题吸引对方，那绝不会到这种程度——辰川差一点都要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可能是因为奚临之前说他的房子很有家的感觉令他有所触动……

    “我爸爸被他关起来之后，可能就抑郁了，开始每天养花，拉小提琴……”

    他的爸爸恨他的父亲，也恨他，从来不会照顾他，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只每天照顾花草跟练习小提琴，辰川还记得他穿着睡衣在房间里拉琴的样子，那个房间里摆满了花跟琴谱，没有任何家具，连床也没有，然后他的父亲冲进来把花盆都踢烂了，把他爸爸的琴也摔坏了——

    ——这哪有什么家的样子！

    他还记得他父亲这么说，再然后，他爸爸就一刀捅进了他父亲的身体里。

    鲜血流了一地，把爸爸的睡衣跟鲜花琴谱全都弄脏了。

    “……没过多久，我爸爸就把我父亲给杀了。”

    “……”虽然奚临已经有所感觉了，但真的听到时还是有些惊讶，辰川说着说着倒是忽而笑了起来：

    “然后他自己也自杀了。”

    那时他才四岁，他哭着求他不要死，然后他的爸爸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在他的眼前自己结束了生命，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他死之前还对我说，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下了你。”

    辰川总觉得他爸爸到底还是爱他的父亲的，要不然为什么最后悔的是有了他而不是跟他父亲结婚呢？他们俩爱恨交织，本质上谁也不在乎他，辰川也不知道他爸爸有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也许没有他这个孩子——他跟他父亲就不会走到最后的地步，会一直恩爱下去。

    辰川觉得他应该想过很多次吧。

    毕竟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他之后才恶化的。

    辰川垂下了眸，却又忽是听见面前青年的声音：

    “大概他很愧疚吧。”

    辰川一愣，奚临顿了顿：

    “他把你带到世上却没能给你幸福的生活，还将年幼的你牵扯到了这些事情里面，他也许觉得他就不应该让你出生遇到这些痛苦，可是他实在支撑不下去了，一般情况下这会导致扩大性自杀……”

    “可是他没有带着你一起自杀，可能还是期盼着你以后能过的幸福。”

    “…………”辰川张了张口，他想说他的爸爸其实一点也不爱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对他愧疚才说后悔生了他，而他不杀他也不是对他的未来抱着美好的期待，而是他根本就不关心他是死是活……然而话到口边，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怔神无言了许久，终究是避开了面前人看着他稍带担忧的目光：

    “……谢谢你，跟我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