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旧友

    隔天，天光未全亮，晨雾透过窗棂落在屋内，一层淡淡的灰白氤氲了视线。

    绾鸢缓缓睁眼，还未完全清醒，发现自己平躺在床上，身上覆着一件柔软的被褥，带着T温的余热。

    她眨了眨眼，一瞬间，她倏然坐起，目光下意识扫向身侧。

    空空的，烬川已不在。

    她蹙起眉，连忙下榻穿鞋，走到门边时，脚步悄然放轻。

    外头廊道被晨雾轻裹，宁静得能听见远方鸟鸣。绾鸢轻手轻脚地沿着阶梯下楼，才走了几步，便闻到一GU清淡的汤粥香气，飘进鼻腔。

    转过隔门——

    她看见烬川，正坐在内殿石桌前，低头饮着一碗热粥。

    他一如往常，身姿笔挺，黑发随意披散，衣袍未解，气息冷淡如初。桌上摆着几样JiNg致素雅的早膳，看不出他曾经历过咒毒发作、又昏迷半月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醒了？」

    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绾鸢站在门边，一时还没回过神，没有立刻回答。

    烬川倒也不催，仅抬手，将桌上另一副碗筷往她面前推了推：「吃饭。」

    「……」她无语地走近，心里有种怪异感，想归想，她还是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你看起来挺JiNg神的。」

    倒是她，昨夜躺在桌上睡觉，如今脖颈还隐隐酸麻。

    「你那药不错。」

    烬川似笑非笑地说，语气轻飘飘的。

    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我调整了很多次，就这个最好。」绾鸢说着，默默低头吃起早膳。

    两人不再说话。

    直到烬川吃饱放下碗筷，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

    「之前查的那条线，断了。」

    绾鸢微颔首，并不意外。

    「对方动作b我们快。那家旧铺子背後的线人……失踪许久了，得另寻方向。」

    他的语气仍旧平静，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杀意。

    绾鸢沉默片刻，放下筷子：「你打算怎麽追？」

    「一样是南城市集。」他语气简短，「那里有一个古老的存在，或许能解答。」

    绾鸢挑眉：「喔。」

    一声轻淡，听不出情绪。

    烬川瞥她一眼，声音冷凉下来：「‘喔’什麽？你得跟着去。」

    绾鸢夹菜的动作一顿：「既然要带上我，那出门便是会有危险对吧？这样你还敢再去……」

    「怕有用吗？」烬川冷冷晒笑：「反而都不动，才是坐着等Si。」

    绾鸢没有回应，只是在心底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只能祈求老天爷不要让他们再发生危险，她吃不消。

    这一日，天还未昇至正午，魔界南境市集深处，烬川和绾鸢悄然现身於人群之中。

    两人在人群之中迅速穿行，弯过数条巷弄，转过一座又一座灰sE屋檐，却不见他们有任何迟疑或辨路的动作。

    烬川走得极稳。

    反观绾鸢，一路雾里看花，不知是第几次悄悄蹙眉。

    「……这条路我们刚刚不是走过？」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些许迷茫——这里的巷道弯弯拐拐，明明景sE全无特sE，但却又好似在某种无形之中被重复排列、叠加，像是走在一个无限轮回的迷g0ng里。

    烬川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黑市并非所有人都能进。」他语气平静，语末却带着一丝隐约的讥讽：「黑市的主人，看人做交易，也讲缘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