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古寺

是睡梦中无意留下的痕迹。

    她怔了怔，指尖轻轻捏起衣角。

    ……这不是自己盖回来的。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转向殿内另一侧。

    烬川背对着她，靠椅而坐，姿势笔直，头稍微低着，黑sE长发披散而下，落在肩头与背脊之间，显得格外安静。

    他……睡着了吗？

    绾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眉心微蹙，迟疑着慢慢坐起身。

    她动作极轻，尽量不发出声响，甚至连呼x1都放慢了。

    一步、两步，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过去，站定在他面前，眼神仍紧紧锁在他身上。

    可他始终没动，气息看似绵长而稳定。

    绾鸢犹豫了下，终於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朝他探去——

    「确认我是否睡着了，好趁机逃跑？」

    一道声音冷不防地灌进她耳里。

    绾鸢吓了一跳，手顿在半空，整个人瞬间僵住。

    烬川早已睁开眼，红眸微眯，唇角g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声音冷淡又清晰：「怎麽？」

    绾鸢耳根猛地一热，倏地收回手，语气发虚：「我、我只是……看你靠墙坐了一夜，怕你Si在那边没人发现。」

    「Si？」他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低语：「你倒是很会诅咒人。」

    她恼羞转身，回去坐回原位，把自己包进外袍里，嘟囔道：「你要真Si了，我不就省事了。」

    烬川哧笑了声，看她半埋进袍中的模样，黑眸微敛，眼神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半埋在外袍里的绾鸢闷了好一会儿，终於又动了动。

    她掀开袍角，头发微乱地探出来，像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兽，撇撇嘴，嘟囔了一声：「……饿了。」

    没人回应。

    绾鸢转头看了一眼对面。

    烬川仍坐在原处，红眸半垂，神sE淡淡，不知是在休息还是在放空，总之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似的。

    「我出去找点吃的。」她试着说得大声一点。

    依然没有回答。

    绾鸢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悦地站起身，拍拍袍角，没再多说什麽，便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她推开残破的偏殿门扉，晨光瞬间洒落进来，映出她银白sE的背影一闪而过，转眼便没入浓密林雾中。

    古寺中，再度恢复寂静。

    烬川维持原本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向殿门方向，神情无波。

    片刻後，他低低地哼了一声，不知是轻笑，还是冷哼。

    「……还真就自己去了。」

    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