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早说过,你留不得!可姓季的他不听,何峰也不听?”她说到气头上,抬脚就朝得意脸上踢去。他躲不开,身型一倾,虽没立刻倒下去,口中却不是滋味,一鼓腮帮,吐出口带血的唾沫来,心想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她举刀骂道:“害死你娘,害死羌公主,还害我要背弃将军,不得不杀了何峰!” 得意愕然:“……就因为那晚上何峰没有杀我,你便要了他的命?” 四媳妇不屑:那是一条我养的狗,当初随手救了他的命,如今不过还给我罢了。 尽管如此,她也仅阴沉了片刻,眸光回到得意身上,四媳妇的脸色又再次明亮起来。 “无论如何,那老狐狸终究是死了,至于你……小少爷,可记得临走那晚我同你说的话?” 得意不接茬,她立即追问:你是否仍觉得,季良意真心喜欢你? 得意瞪着她,仍没有开口。 见他这副不甘心的模样,女人浅浅一笑,慢条斯理道:“若他喜欢你,又何苦隐瞒身份接近你祖母?若他对你真心,又怎么不敢告诉你他的亡妻是你娘亲?这男人当年分明比我先一步见到jiejie,却没有出手相救,算什么好人?小少爷,你说你宁愿天打雷劈也要来祁州,可是天打雷劈算什么呢?怕就怕你看错了人,不但亲族让人害死,还受人摆弄,成了拖累他的把柄。” “若你还是不信,我讲了一整晚的故事……怎么不见他来找你?在草原上这么久,也未曾听闻他承诺跟你回京城?” 回答她的,只有两人身旁,火盆里时而弹起的一小点火星。 四媳妇固然有几分可怜他,可瞧见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小少爷如此安静,话语里的嘲弄便重了些:“小少爷,我看老祖宗这么疼你,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自打遇着这姓季的,说话做事就跟丢了魂似的,叫谁看不像个笑话?” 这心比天高的小少爷,听得祖母把他当人质,听得母亲抛下他自缢,却听不得有人说季良意从头至尾都在演戏。他那双死死睁着、不肯眨动的眼睛,居然慢慢溢了泪光,寂寂地从眼眶里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