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完结倒数2/3)
雪山像月色下银亮的匕首,很远的崖边,传来野狼的呼唤声,得意下了马,徒步上山,厚雪堆及膝盖,汗水将裘袍坠得沉重,他拽着剪筒,艰难辨认着雪地上行军的痕迹,这是通往祭坛的小路,由图雅生前告知他,并邀请他届时去参观自己登基的仪式,到那时,她会成为草原上第一位穿着裙子即位的可汗。 当时他们刚刚从婚礼上返程,颠簸的马车里挤满了少女的野心,当时,没人知道这条路会成为叛臣屠杀族民的弃尸地。 得意被雪堆里的一只断手绊倒,僵硬发紫的指头,紧攥着一块儿给婴儿擦嘴的手帕,再走几步,断手的主人正躺在几具同样惨败的尸体上,是婚礼上的那位新娘。 湿冷的反胃感在得意腹腔里升腾,他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山路一直延伸到雪山的腹地,月光和冷峻的山尖慢慢模糊,发热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山谷里狂风横袭,哭声被一带而过,得意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拔腿走向靠近终点的树林。 树林覆盖了山坡,环绕着凹地里的祭坛,季良意带兵至此围剿阿史文,但眼下,祭坛外围只有无数具士兵的尸体,以及看守出口的阿史文叛军,在祭坛中心,一位负伤的将军带领着最后几位部下抵御着最后的攻击。 阿史文立于人群的高处,出乎意料地,他的中原话讲得极好:季将军,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不愿意归顺本王? 得意没听清季良意说了什么,不过他认得出那张脸上的轻蔑情绪,阿史文愤怒地抬起刀,季良意身后本与他并肩御敌的一位士兵,便转身抬刀,刺穿了几位同伴的肚皮,接着,又砍下了剩余一位的脑袋。季良意没预料防备,着他在腿上重重一击,跪倒在地。 他头上已有裂纹的头盔,因主人的倾颓掉落在地,得意藏身于更高的山坡上,借一棵倒塌的松树掩饰身形,他惊愕地看见季良意脸上的血迹和身上的伤口,撑着长弓的胳膊忍不住微微发抖。 但颓败的神情,在季良意脸上一瞬也没出现过,他索性撕下披风,布料上沉甸甸地覆着血渍,季良意用其抹掉淌过眼睛的血液,朝着阿史文身前的空地上,啐了一口血水,看见阿史文的脸色黑了几度,他大笑两声,昂起头,闭上眼睛,嘴角不屑地轻扬着。 身后的叛徒将刀横在他的颈边。 与此同时,得意也拉紧了弓弦,瞄准那位叛徒的额头,即将弹开食指的前一刻,忽然一只手捂住他的脸,同时,手臂遭人一震,弓弦松动,箭矢软绵绵地飞出去,仅在松树不远处落脚,得意反身回击,胸口却先受了一掌,一下滚到了松树后边。 祭坛之中,没人注意到山崖上的动静,得意稳住心神,拔出匕首即往身后刺去,但等刀刃送到那人脸前,手腕却生生悬住了,动弹不得。 得意瞪大眼睛,松枝摇摇晃晃,抖下许多碎雪,簌簌落在两人的身上。 “何峰?!” 青年浅浅一笑,抹去脸颊的血迹:“小公子,好久不见。” 得意吃了一惊,但刀锋一转,将匕首贴上何峰的喉咙:“你是阿史文的人?” 何峰仍笑着,没有否认,得意又追问:“大营派过几支援兵,但没有一队能上山,看来都是你杀的?” “小公子高看属下了,随我去拦截的羌蛋子没几个活着回来,我不过去收个尾。” 得意手上的刀刃逼紧了他的咽喉:你到底想做什么?! 何峰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才伸出手指,在他的胳膊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