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21 对沈林来说,s市的冬天比b市漫长且难熬,尤其是今年,肆虐大半个国家的寒潮还是劲头十足,凭一己之力拉长了s市冬天天数的平均值。 在天寒地冻的傍晚要解决跟人扯皮谁主责,好像是一种天降的惩罚,一定要让人展现出粗鄙可憎的一面。对方咄咄逼人说是沈林的责任,而沈林那近乎平静的面部表情总会被误判为挑衅,从而火上浇油。 车上的小孩儿趴在窗上看他爸气势汹汹对一个陌生人口沫翻飞。 沈林接了电话,是贺朝打来的:“我还在路上。” 大概是听到了男人的高声呵斥,贺朝让沈林报自己的位置,他马上过来。 “不用,我能解决的。”沈林已经决定不论对方要多少钱,他都会给,尽早解决好回去暖和。 “你最好跟我说,别让我查。”贺朝生气了,但不是对沈林。 隔着电话都能听到聒噪的男声,一句话带两个“cao你妈”和“他妈的”,沈林不是愿意计较的性子,被骂了也不会说什么,他能猜到沈林甚至都不会追究责任,直接掏钱解决事情。 可不能这么欺负人,更不能这么欺负沈林。 沈林拗不过他,把地址给了过去,在离家两公里的地方。 “你别给他钱,我到了再说。” “嗯,好。” 贺朝大老远看到沈林的车怼上了前车的左后门,听矮胖戴眼镜的男人嘴巴不干不净还在骂,说都是沈林的问题。 事情很简单,男人向右变道没看后面,直接撞上了沈林的车头,还不停散德行说是沈林的错。 到了地方,贺朝看沈林没有受伤,手背贴上沈林的手一阵冰凉,外套脱给沈林穿上,带沈林直接回到了车里,空调开到最大:“你怎么不在车里待着,瞧给冻的。” 沈林才觉得好受点儿,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恨不得贴在出风口上。 “你别冲动。”沈林这会可拽不住贺朝。 贺朝心疼了,见沈林冻成这个样子,真不想让那男的好过,可还是听沈林的话,不会太为难男人:“我心里有数。” 下了车,贺朝一米九的个子堵在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上而下的视线扫过,来者不善的气势让男人虚了。 “怎么个事儿,你跟我说就行。”贺朝只穿了件毛衣,却不冷。 “你踏马眼睛瞎啊,看不见撞我车了,还叫人,怕你们的呀!”男人的声音像捏着嗓子的鸭子叫。 吵到贺朝了,掏了掏耳朵,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似乎屏蔽掉男人的脏言脏语,又从兜里掏出钱夹来,拇指拨过现金,估摸着有个四五千款,全都抽出来:“别吠了。” 贺朝修长的指头差一点戳男人的眼睛里,男人吓得后退了两步,不敢吭声。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朋友道歉,这些钱你就能全拿走。第二个选择,我们等交警来处理。我劝你选第一种,毕竟交警来了,可就是你赔我们了。要是都不接受,希望你能承担得起后果。”贺朝靠在车上吐出烟,他没多少耐心,只想给沈林出口气,不然早叫交警来了。 对付这种不觉得自己做错事的人,最解气的方式是让他们吃了自己拉出来的屎,好好认错。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能,可着好脾气的人一直欺负,成本低代价小,这时候良心会萎缩成发不起来的死馒头,不能吃只能丢掉。害怕猛兽也是人的求生本能。低矮的男人好像被这种本能控制了,面对贺朝强硬的态度,瞥见贺朝开来价值百万的车好像什么猛兽,刚刚还叫嚣的嘴脸不见了。 权财可吃人,与猛兽无异。 作为窝囊的s市小男人,即便“吨位出众”,胆儿该小还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