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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逸的眉眼处飘上一层极淡极淡的不满。他几乎是下意识追问道:“是吗?那您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态度的不妥。 他略有些懊恼地微微颦眉,心想又是这样。 他与神父虽说私交还算不错,但绝没有到可以询问对方不想透露的隐私的地步。 可他总是在无意识间越界。 他又看向莫兰,后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刚刚的不对劲,只是低着头盯着眼前被褥上的花纹。 神父上身穿着一件衬衫,此时皱巴巴的,一看就是穿着睡了一夜。 曼德斯很不合适地想着,他是因为昨天不舒服,所以才没有换下这件衬衫吗。 想到这里曼德斯再次皱眉。 这是不应该的。他想。随意揣测对方的私事,这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曼德斯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双眼睛。他又问:“什么时候能好?” 莫兰这次沉默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曼德斯一时没控制住音量,身体下意识前倾。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莫兰心下一滞,然而下一秒曼德斯就撤了回去。 莫兰下意识看向曼德斯,后者只是端坐在椅子上,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我能为你做什么吗,神父?”曼德斯问话的口吻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忧心关切。 不会疏远到不近人情,也不会亲近到令人感到冒犯。 莫兰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望。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用。” 曼德斯神色晦涩地垂眼思索片刻,又接着问:“那么,婚礼的事情……” “可能需要伯爵另寻人选了。” 曼德斯呼吸一停:“也就是说您……” “我不知道,”莫兰声音干涩道,“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好。” 曼德斯看了他一眼,实在没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莫兰摇头。 曼德斯沉思片刻,又接着说:“那么婚礼的事情——如果您在一个星期后还是没有痊愈的话,我会另寻他人。” 莫兰点头。 曼德斯环顾了下四周,注意到窗帘还没拉上,刚要问需不需要他帮忙拉一下窗帘,他垂眼看了莫兰一眼,又突然打消了那个念头。 他作势起身准备道别,莫兰突然叫住了他: “伯爵。” 曼德斯坐回了椅子上。 “怎么了?” 莫兰神色平静地绞着手指,目光里透出几不可查的紧张。他又看了曼德斯一眼,咬了下下唇,语气冷淡却略有些飘忽地开口: 1 “昨天您问我关于魅魔的事情……” 曼德斯恍然:“您说这个。其实是我最近被一个魅魔缠上了,想问下您有什么办法——您知道魅魔吗?” “我知道,”莫兰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看上去颇为冷静地说,“我有办法帮您。” “什么办法?” “我……认识一位天使。” “谁?” 莫兰看着曼德斯,唇齿翕合,说出了那个名字。 曼德斯心神一震。 “您是说……查尔斯·戴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