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光

但是很显然地，他们害怕深入思考，才看着毛躁、不走心。要是真的不走心也好，装的不走心也好。

    这次的访谈计画本是一时动念，我也不打算下什麽结论，那样反而丢失了过去被冻结的美感，回忆是一种允许浪漫化的可塑之物，那才美，人才喜欢，不是真的都能给想像成真的。

    我读着自己的往事，想起佛洛伊德说，梦是潜意识里的牵挂被扭曲、重塑後的建构。

    如果是真的，那想起他太不意外了。只是连在梦里面都能调出现实发生过的回忆，这次待我可真好。

    我才想着，妮霓旁边忽然凭空生出了一个透明人，彷佛一块上好的琉璃，整尊r0U身轻薄而空洞，好像随时会像气球飘升入天，唯有侧面轮廓看着有点重量，刀刻斧凿般，略显尖锐b人，yAn光直直穿入r0U身，狭小的脏器间流光四溢，脏器是实心的。

    从我意识到梦，妮霓一直没动，这透明人才出现，却立刻转了过来，我看见了他的脸。

    他……不就是我！？

    我都没来得及惊讶，连太yAn都要来吓我，装载在余光边角的发光T开始玩命地晃！像是要把全身的光芒都给抖擞到大地上，这怕是要让我瞎在自己梦里的预兆！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我反SX地用力闭上眼睛，可能是闭得太急了，眼球竟不小心cH0U筋了……我反着胃，捏着拳头对抗不适感，一时不敢睁眼，怕睁了真看不见，只好在眼皮底下很慢地转眼珠，却疼得几乎要扛不住。

    简直是来遭罪的！

    好不容易稍微适应了点，我感到外界的强光逐渐褪弱，便轻轻睁了眼，发现太yAn又回到了遥不可及的位置，彷如无事发生，我动手碰了碰眼周，方才的酸涩感一点也没有了。

    我松了口气，现在我是有神论者。

    至於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知何时，T内充满了斑斓的绚烂，颜sE之间时而水r交融，了无界限，又时而互不相让地抢占对方的地盘，优胜劣败，败者徒剩血sE，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腥红sE如山峦里的雾气若隐若现。

    流光。

    这两个字像是被强行塞入脑海的，我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情不自禁跪在了地上。

    我抬头看去，他T内的颜sE倏然冻结成一帧不均匀还次序颠倒的彩虹，从头到依序为红绿橙靛h蓝紫，毫无规则可言。

    流光忽然看了过来，微微低头，这下，我确定他看见我了，更准确地说，是看我的眉心。

    他的眼神空洞如Si屍，我闻到一GU淡却持续的陈年屍臭味。

    我想问他是否看得我。在我挣扎着想从绷紧的喉头里挤出哪怕是一点单音也好的时候，一阵浓郁的甜柚香从水泥地的缝里渗了出来，纯正而滚熟的水果香，肆意的靡烂在翻腾，我不由自主屏住了呼x1，下意识抗拒。

    好像第一次闻…又好像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