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他就是我
一般时候,人会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大脑产生的想法,但是因为这个过程进行得非常快,很难发现「想法产生时」和「意识到想法产生」之间的差距。 或许是因为梦刻意放大了这一点,我才能够在读念头的同时,诠释了脑袋里一模一样的念头。 面皮有点热。虽然清楚这只是梦,只有我本人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但…那依然是我四年来没敢承认的事。 嗯,都被打出来了,就承认吧。 他出国以後,我发现自己很常想他,几乎是…反常地太常了,但是我却没敢往深了去想这代表什麽,只是一个劲地安慰自己,等他回来再说吧,现在替他保管好表就对了。 过真正的日子的时候,念头都是模糊着跑出来的,人要是不仔细拦住瞧瞧,挺容易就能忘记那念头来过;可是,在这个诡异的梦里,漂浮文字强势地把我全部真实的念头打了下来,我明知道不读也可以,继续像现实中的我那样装傻,但是闸门被打开了,洪水已然倾泻而出。我不可自拔地读了下去。 我知道我在怕甚麽。 怕晚。 怕我一说,破坏了他跟现任的和谐,当然前提是他身边有人。 他都说了,我要是联系他就是在害他。所以我乐意忍四年,对全世界装傻。 他要是回国了,我也就贪图能多见他几回吧?直到他再离开以前,能见几次算几次,这份迟钝到似乎过期了的喜欢,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他。 他会开心吗? 他好狠。 四年来一通电话、一则讯息都没有。是真的一次都没有想过我吗? 不记得从什麽时候开始,我也染上了看表的强迫症,再加一个用左手拇指用力摩娑表面。那条细痕深深陷入,倘若闭着眼m0,根本m0不出来它的存在,但我就知道那儿有条痕。 我还试图复刻他的仪式感,其中最难找的便是日落,四年过去,我始终感受不到那只虚有的恶魔。 什麽声音? 我读着这条念头的同时,耳边响起了清脆的剪发声,回头一看,流光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正在剪妮霓及腰的长头发。我记得她说过,头发留了五年,她打算留到及膝的长度再捐出去。 要是这发生在现实,她必定会气得拿刀追流光,剐下他一层皮不可。我忍不住好笑,无所事事地看着剪发秀。 梦的走向捉m0不透也挺有意思的,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点什麽。 流光剪得小心翼翼,甚至有点怯懦,每一下落刀都要犹豫个几秒,一点不乾脆,我看久了,还真替他心急,这得剪到猴年马月去了啊! 我试探着伸出手去抓流光的剪刀,竟然碰到了!心里一喜,接着一用力,流光好像等我拿似的,主动松了手,我接过了剪刀。 流光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妮霓的脸上,眼神和看我时有天壤之别,饱含了温软的Ai意和喜悦,我俩爸对视时也是这眼神。 不知何时起,我下意识地把流光当成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虽然脸是我,却也仅限於这个外部特徵,撇除流光刚现身时,脑中被这个名字劲直侵入的怪异现象,再无其他。 我忍不住想着,要是等下再变出几个悲情男二或nV二出来,我就当是进了场恋Ai游戏当旁观啊,看了场真人秀也不亏啊! 我自然地探出点身去看妮霓的表情。 呼x1不受控地被拦腰大斩,凄厉地停留在了Si前狰狞的面孔上。 是……謞。 怎麽是李謞?本来的妮霓变李謞了? 整个人,从那头褪sE到一半的头发丝儿到脚上那双深蓝sE的乔丹跑鞋,全是我记忆中怎麽也抹不去的——出国那天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