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宴会
锦盒走了过来,正是装蟒袍的那个。 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侍者领着去到二楼,进了一间化妆室,里头已经有人,大约是化妆师,等了他很久的样子。 司机把锦盒放在地上便要走,黎有恨喊住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司机古怪地看他一眼,“您说今晚要上台唱戏,还让我别忘了把这盒子一起带上。” 黎有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依据,皱着眉细想,脑袋里全然没有这段记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啊,是您哥哥转告我的。”司机朝他点一点头,关上门走了。 他愣愣站了会儿,走到化妆台前坐下。那化妆师笑着和他打招呼,用榆树刨花泡了热水,开始刮片子,一边说着话,夸他脸型端正,用不着怎么修饰,简单上个妆就好。 他一概没听进去,脑袋昏沉,浑浑噩噩地任由化妆师摆布,贴完片子又上油彩,要换衣服的时候,收到了樊寒枝发来的短信,只一个简单的问号。 他没回,在化妆师帮助下穿上了蟒袍,戴头面时樊寒枝推门进来了。 “还没好?” 化妆师答:“再戴几个簪子就行了。” 樊寒枝摆摆手让他出去,走到了黎有恨身旁。黎有恨手里攥着沈寂送的那根点翠钗,呆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吊眉和上斜眼,一抹艳红从眼角扫到鬓发里去,即便是上了妆,也依然没有沈寂的端庄大方,全无贵妃姿态。 樊寒枝见他磨磨蹭蹭没有动作,喊他一声“恨儿”。他转过头仰看樊寒枝,不确定地问:“哥,我真的和你说今天要上台吗?” “怎么。” “可是,我、我不会的……” 他感冒还没好,嗓子都是哑的,要怎么唱?更何况他学的程,怎么会去唱梅派的《贵妃醉酒》,犯了师父的大忌,说不定要被逐出师门。再有,这是沈寂的追思会,沈寂拿手的戏,他上台去做什么呢,穿蟒袍却没有凤冠戴,不伦不类,东施效颦,叫人看笑话么? “我不记得我有说过要唱戏。” 樊寒枝看了他片刻,拿起笔蘸了些大红油彩,抬起他的下巴,轻轻描两笔他的唇线。黎有恨睫毛颤颤,委屈地抿唇,樊寒枝顿一顿笔尖,分出握笔的一根手指出来,戳开他紧闭的唇。 “别动。” 黎有恨舌尖触了下他的手指,一时间心乱如麻,只好微张着嘴巴让他动作,身上蟒袍压得肩膀沉沉,吊了眉更加头晕目眩,一阵冷一阵热,满手心都是虚汗。 樊寒枝描完了把笔扔在桌上,转过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看向镜子,不容置疑地说:“你说过。”接着又拿过他手里的点翠往他头上戴,顺手捋了捋几条缠在一起的水钻链子。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不想唱,哥,我想回家。” “不要任性。” “哥,我……” 樊寒枝把手在他肩上搭一下,说:“你太累了,生病又喝酒,才这么糊涂。” 黎有恨沉默半晌,仰头看他,问:“真的吗?” 樊寒枝点头,带他出了化妆间。下到楼下,台上正有人在表演,唱着脍炙人口的戏曲选段,却没有哪一个像他这样戴着全妆穿着戏服。 等他上台的时候,主持人特意隆重介绍了他,可他迈台阶的脚都打着颤,到了台上被明晃晃的聚光灯一照,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倒。 伴奏响起来,他仍是呆立着,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只是开口第一个音就破了,后面更是溃得不成样子。 他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