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失约
” 他裹紧外套,缓缓站起来,哑着嗓子问:“他怎么不来?” “他说他在医院,脱不开身,刚刚才想起来和您有约,一开始还以为您已经回家了,没想到……” 风忽然猖狂起来,猛烈地刮了几下,马路上凋落的樟树枯叶打着卷儿,成团地聚在一起往远处飘。 黎有恨闭了闭酸胀的眼睛,重新坐下,轻声说:“我不走,他说他要来接我的,他不来,我一直等在这里。” “这、这怎么行!” “你回去吧。” 司机为难地来回踱步,劝了几句没什么效果,商量着让他坐到车里等。他翻来覆去就是“我不要”“不行”,磨得司机没了办法,只能给樊寒枝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黎有恨听他叫了一声“樊先生”,接着便开始连连点头,不知道樊寒枝在那头说了什么,司机听得一脸惊讶,频频投来视线。 “我哥说什么?”他朝他喊。 司机走到他跟前,吞吞吐吐地说:“樊先生让我……回去,他说,您想等……就等在这儿。” 黎有恨冷笑一声,把身上外套一扔,起身踹了几脚车门泄愤,又坐回来,涨红了眼睛瞪着司机,说:“他叫你走,那你就走,别管我了。” 司机磨磨蹭蹭又说了些好话劝他,见他油盐不进,只好走了。 黎有恨就这么坐了一整晚,夜露深重,头发和衣服全浸湿了,风一吹更加寒意刺骨,冻得浑身僵硬。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迷糊间听见越来越多的车声,抬头一看,天已经亮了,但阴沉沉的,风还是大。 手机没电关机了,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他犹豫片刻,想去校门口保安亭问问时间,可站起来时太着急,猛地一阵眩晕,眼前黑了一瞬,视线慢慢清晰后眼前出现了那辆银亮亮的车。 副驾驶车窗降下来,邢疏桐探出头喊他名字,说:“快上车,昨晚麻烦你哥了,在医院陪诺诺挂水陪到现在,我请你们吃早饭。” 他不应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越过她去看驾驶座,樊寒枝穿着黑色的风衣,手搭在方向盘上,甚至不侧头来看他一眼。 他垂下头,踉踉跄跄走到后座,拉开门,里面还坐着邢一诺,手里抓一块面包,面色确实不好看,病恹恹的。她坐在婴儿安全椅上,昨晚司机把车开来这里的时候,后排还没有这张椅子。 他头昏脑涨,身子一软跌进去,甚至没力气关门,试了好几次才成功。他扑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抬起手臂遮着脸,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手脚还是冷的,不住地发抖。昏昏沉沉之间,忽然衣服被扯了一下,他侧头对上邢一诺那小小的脸蛋。 她长得不像邢疏桐,脸圆又rou嘟嘟,气质柔和许多。她看见他的脸,“呀”一声,含糊着咕哝说:“你哭了,你怎么哭了?” 黎有恨摸一下脸,满手都是水,还没来得及擦干,邢一诺扯开了嗓子对着前座喊:“爸爸!他哭鼻子,羞羞!” 她嗓子那样尖,倒是和邢疏桐很像,黎有恨只觉得左耳一疼,仿佛也被圆规狠狠扎了一下,满手水渍仿佛成了黏腻的血,痛得他呻吟出声,倏忽又好像有一股热流涌上脑门,额前一阵紧一阵松,逼得他眼泪流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