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庄园(上)
的一片草地,正是上午那群人打马球的地方,现在场上似乎仍有比赛,马匹忙乱地跑,小小一颗球在空中飞来飞去,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家尽量远离这一边的围栏,靠太近很容易受伤,马球会不小心飞过来。”随行的职员说着注意事项,但大家都蠢蠢欲动,早已散开了。 黎有恨跑在前头,郑幽不太会骑马,慢吞吞跟着,渐渐落下一大截。他生怕黎有恨一个不小心摔下马,视线一直追随着,见他在杉树林边的围栏处停下来,便稍稍走了会儿神,去看隔壁那些人打马球,不一会儿忽然听见一声马嘶,心头一紧,再去看黎有恨,只见他骑的那匹马抬起前蹄胡乱蹦着,似乎受到了惊吓,又嘶叫着往隔壁马球场冲去。 他霎时满背冷汗,想要去拦但已经来不及。 那马匹风一样的飞来,黎有恨竟稳稳当当坐在上面,没有丝毫的惊慌和狼狈,来到围栏面前时他紧拽了一下缰绳,马匹再次抬高前蹄迎着天跃起来,他伏在马背上,脊背紧绷,一直凝视前方的视线忽而转到郑幽脸上。 马匹跳得那样高,仿佛把他送到太阳跟前,他的身形遮掩住一大半的日光,光晕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郑幽确信自己和他对上了视线,他从那双略显刻薄的吊梢眼里看到死水般的一派寂然。在这一瞬间,相比黎有恨落马,那异乎寻常的平静反倒让郑幽更加惶惑不安。 “有恨!你疯了?!”他高喊着,但黎有恨偏过头去,已经和马一起冲进了球场。 事发突然,场地里的球员来不及避让,黎有恨迎面撞翻了其中一匹马,被球员手中的马球棍重重砸了下小腿,但他仍勒着缰绳让马往前跑,直直地冲向骑黑马的那位球员。 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喊声,那黑马受了惊吓摇头晃脑地蹦着,在黎有恨来到近前时扬起马蹄踹向了他胯下那匹马,他和那球员全都重心不稳跌了下去。 头盔摔到了一边,他后背一阵遽痛,耳边尽是凌乱的马蹄声,翻个身想要爬起来,却忽然被一只手臂钳住了腰,撞进一个潮热的怀里,迎面拂来沉重的呼吸声,被汗水浸润后愈加浓郁的沉香气味钻进鼻腔,像头跳脱的鹿,将他一直都很平稳的心跳撞得热烈。 他紧紧搂住眼前人的肩膀,被带着滚到了球场边的围栏下,瞥一眼远处,正看见那匹黑马将他掉落在草坪上的头盔踩得粉碎。 他打了个冷噤,声音颤颤地喊道:“哥……” 樊寒枝脸色沉郁,粗鲁地攥紧他的手臂和他拉开距离,将他按在草坪上,沉声问:“我走之前跟你说的什么?” 黎有恨挣扎了一下,颤着手去抓他的衣角,垂着眼睛答道:“待、待在家里,养病。” 樊寒枝拍开他的手,曲起膝盖抵住他的手腕,冷声道:“你就是永远不如沈寂听话。” 他顿时脸色煞白,不自觉浑身发颤,结结巴巴地辩解,说:“哥,不、不是的,我、是郑幽约我来,我、我……” 樊寒枝审视地望着他,缓缓站起身,脱下头盔和手套甩在草地上,转身便走。黎有恨手脚并用爬起来去追,抱住他后腰,腿软得几乎要跪下。 “哥,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樊寒枝甩开他,脚步不停。 球场上乱成一团,这会儿几个球员都跑到樊寒枝身边,簇拥着他离开。郑幽迟一步过来,他离得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问黎有恨有没有受伤,又恼怒地说:“黎有恨你故意的是吧!不要命了!” 黎有恨喘着粗气缓缓坐下,沉默地看着几个工作人员安抚场上躁动的数头马匹,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