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礼物
黎有恨咬着舌尖不说话,垂眼看向别处。樊寒枝推开他径自上楼去了。 他躺在樊寒枝坐过的地方,盯着茶几上燃着的熏香发呆,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却身处卧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一会儿帮佣来敲门,说樊寒枝在楼下等他一起出门。他一怔,脑海里又完全没有这件事的印象,洗漱时浑浑噩噩,等坐上餐桌,才支支吾吾开口,问要去哪里。 樊寒枝翻着报纸,漫不经心地问:“又不记得了?” 他握紧手里的勺子,一字一顿地说:“我没病。” 樊寒枝喝一口咖啡,“昨天半夜你来找我,说今天要去见沈寂,给他——” “我没有,”他沉声否认,“我没有。” “那就是我在骗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他闭上眼睛回想,脑海里只有一片浓重的暗,忽然之间心头火气,摔了碗筷,餐桌上一片狼藉。 樊寒枝岿然不动,一脸漠然,静静看着他闹完,说:“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个正常人。” 他愣了愣,霎时没了气焰,颓然坐下,垂着头默默掉眼泪。 出门时已经快中午了。 是个晴天,温度比往常都高,黎有恨趴在车窗上,脸迎着风吹了一路,没和樊寒枝说一句话。 到墓地后他不情不愿地下了车,从后座抱出一束玫瑰,是早些时候樊寒枝在前院花圃里剪下来包好的。 两人走到墓碑前,黎有恨弯腰放花,瓮声瓮气地道了声歉。 樊寒枝又像葬礼那天一样,雕塑似的站了很久。 午饭是在外面吃的,黎有恨点了蔬菜沙拉,樊寒枝似乎没有胃口,只吃了前菜。服务生来买单,樊寒枝给了几张大钞,说不用找了。 他声音矮沉沉的,仿佛在悲伤的砂砾堆里滚过,淬炼得沙哑无比。 回到家,Ethen已经等了一阵子了,帮黎有恨换完纱布,嘱咐他按时吃消炎药,没有多待,很快就走了。 天气热得不寻常,黎有恨在客厅坐了会儿,浑身不痛快,让帮佣把家里的浮排找出来充了气,在后院泳池玩水。 他躺在浮排上在泳池里飘来荡去,望向别墅二楼最右侧的房间,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飘飞,险些将窗台上几盆绿植打落,不一会儿一双手伸出窗外来,收起帘子,把窗户关小了些。 那是品香室,樊寒枝不怎么让人进去,偶尔才有帮佣去打扫,黎有恨只知道樊寒枝会在里面品香,练书法。这个爱好是为了迎合沈寂,他对字画感兴趣,樊寒枝便去学了,书房里还挂着樊寒枝写的“天道酬勤”。 黎有恨翻个身,抓一把岸边小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往远处矮围栏边栽种的常青树上丢,没扔中几个,倒是掉了不少在泳池里。 不一会儿有帮佣过来说家里来了客人,自称是他朋友。他还没说什么话,便听到屋子里有人响亮地喊了声他的名字,一抬头看见郑幽,捧着个大盒子跑了过来。 黎有恨不待见他,抓起果盘朝他丢过去,郑幽闪身躲开了,走到泳池边,半蹲着笑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