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的面孔,都有意无意地、以各种形式在我的梦境里登台亮相。 每次做梦都像暗示着我什么。 可唯独,少了那一个人。 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 常听他们说,当你开始经常梦到一个人时,说明你跟那个人的缘分还未尽,剩下的缘就一点一点在梦里消失殆尽。所以每次的梦见,都是在告别。 那我......是想梦,还是不想?如果开始梦见他,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那点可怜的关系,开始倒计时? 不,说不定是反过来的。正因为我们的缘分紧密到不可思议,想分都分不开,连梦境都无法承载其重,所以才无法显现呢? 我拼命给自己寻找一个能安心一点的解释。 几点了?贺黔还没回来吗? 这个念头刺破了混沌的思绪。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手臂一动,却摸到了自己睡觉时无意识紧紧抓着的东西,触感柔软。 是贺黔的外套。他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大衣。 像被烫到一样,我猛地把它甩开,抛到沙发的另一头。睹物思人?太可笑了!我才不要像个怨妇一样! 可是......心脏那个地方空落落的,带着一种失重般的慌。不过几秒,我又像投降似的,伸长手臂,近乎狼狈地把它捞了回来,紧紧团在怀里,然后低下头,把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狠狠地、深深地嗅了一下。 是贺黔的味道。 鼻腔涌上酸涩,我吸口气,摸出手机,拇指悬在电源键上,迟疑,按下。 “唰——” 惨白强光如刺入瞳孔,屏幕照亮半间屋,也照亮飞舞的微尘。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差点栽下沙发。 闭眼,等待。等光芒柔和,融入黑暗才敢睁眼。 屏幕上,是我和贺黔的合照。高一入学那天,我软磨硬泡逼他拍的。他极少来我学校,这是他所谓“唯二”里的第一次。 “记录人生每个重要时刻!”我当时兴奋地说。他低头看手机,掀了掀眼皮,没什么表情,我心里一沉,但还是强撑着笑脸,半撒娇半耍赖:“难道你不想记录你宝贝儿子人生的重要时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想的。” “那不就好啦!”我心里那点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立刻得寸进尺地搂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强硬地箍了过来,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手机。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穿着崭新校服、比他矮半个头的男孩,正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傻气的“v”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溢出屏幕。而被我紧紧搂住的男人,个儿稍高,身形挺拔,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只被迫露出了大半边侧脸对着镜头。 虽然没有露出全脸,但那侧脸的线条依旧优越得惊人。鼻梁高挺如山脊,唇形薄而分明,下颌线利落清晰。照片里,他并没有看镜头。 他的目光,落点在我身上。 是在看我那傻乎乎的笑容吗?还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但因为他微微偏头的角度,和那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