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的手怎么能受伤
手心。 见秦悠不说话,秦衿又问:“你还画画么?” 短暂的沉默后,秦悠像认命一般,泄气地点点头。 秦衿收敛的眉峰迅速舒展,表情也化了开来,像遇到温水的蜂蜜。 房间里没有开灯,空气中充满了一种酒精与木质书架混合出的奇特味道,苦涩又清冷,唯一一点甘甜的味道,来自于秦衿的笑意。 他俩靠着书架坐在地上,秦衿伸手把弟弟揽在自己臂弯里。 天空隐去最后一丝霞光,窗外星星点点亮起了暖色的灯光。两人蜷缩在书房的角落处,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 他指了指书房对面角落里一直没有开的行李箱,问:“你怎么这个行李箱没收拾?” “你打开看看。” 秦悠犹豫了片刻,站起来走过去,将箱子放平,拉开拉链—— 一整箱的绘画工具,最全套的Old-Holnd的手磨颜料和彩铅,松节油,各式各样的画笔和画刀,秦衿甚至还搬了一套质量非常好的画架放在箱子里。 “本来想昨天给你的,但家里没看见你画画的地方,我怕这么给你,爸妈不高兴。”秦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秦悠深吸了一口气,如鲠在喉。 “哥……你,你哪儿来的钱啊?这些都是大牌子,很贵的吧。” 他记得这个牌子的颜料,一管就得两百块钱,秦衿给他买了一大箱,48种颜色,对于还是初中生的秦悠来说,真的是天价的数字。 “我跟我们同学参加了一个生物竞赛,拿了奖,学校发了几千刀的奖金,我和我同学平分了。”秦衿说,“还有老爸也总给我打零花钱,他总觉得要是没钱容易在美国被欺负。” 秦悠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还没见过秦衿被欺负的样子。 “你喜欢么,悠?” 昏暗的房间中,秦衿的身体背着光,眼睛却深邃而明亮。 秦悠在此刻放弃了挣扎,把头埋在了秦衿的颈项中。 1 如同七年前一样。 他的后脑勺很快感受到了来自秦衿手心的温度,手掌很用力地将他禁锢在主人的胸口处,久久没有松开。 秦悠想起以前的某一天,秦衿给他讲说去了费城的博物馆,见到了一个叫做海纳螈的化石。秦衿和他说,物种进化理论中,有一种说法是海纳螈是第一个两栖动物。这种生物原本生活在海洋里,因为海水的消退而逐渐可以在陆地上行走。 听说深海中的水是温暖的,秦衿回来之后,秦悠又觉得自己被海水包裹住。 秦衿给他介绍海纳螈的时候,秦悠觉得自己也像只小小的海纳螈。 秦衿走的那天,海水退了,他被迫从温暖的海水中剥离上岸。 他在陆地上待了七年,好不容易适应了陆地上的窒息感,海水却忽然在七年后又涨潮回来,舔舐他没有鳍的脚踝。 他没有忍住,他还是回到了海洋里。 他是一只退化的海纳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