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最陌生的兄弟

   秦衿刚张口，秦悠的手机消息就传来震动，顾乐乐发来了微信：【快来啊！我已经在林川公园啦！】

    秦悠明显兴奋而急躁起来。

    秦衿有些犹豫地翻了翻他的卷子，似乎计算着要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顾乐乐很快又发了一条微信：【秦悠救命，灬??灬，罗浩辰也来了。】

    【哇靠！我马上过来！】秦悠回了消息，屁股再也粘不住板凳，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小区，奔向自己的好兄弟。

    然而说来也奇怪，向来不会拒绝他的秦衿，在这个时候却忽然没有答应秦悠的请求。

    “悠，你自己去吧，我作业有点多，不陪你了。”

    秦悠看见他哥重新拿起笔，很认真地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着最后一道大题，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一点情绪。

    但秦悠却有些无措起来。

    “哥，你不开心了么？”秦悠沉默了一会儿，拽了拽秦衿的袖子。

    秦衿的最后一道题已经写完，开始毫无停顿地在英语卷上耕耘，像是一台做题机器。

    秦衿没理他。

    秦悠内心止不住的焦虑，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秦衿的不开心，还是马上要开始的烟花秀。他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他哥，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认真地扒拉起秦衿的脸。

    秦衿被迫面向他。

    “悠，我没不开心。”秦衿叹了口气，无奈地注视着弟弟的眼睛。

    一会儿，他又说道：“那我陪你去吧。”

    “哥，我惹你生气了么？”秦悠的表情有点小心翼翼，他一向大大咧咧，面对别人反常的情绪，总是手足无措。

    秦衿想了一会儿，没忍住，用掌心贴了贴秦悠的脸庞，回答说：“没有。”

    秦悠的脸白净光滑，像是涂了釉的白瓷瓶，手感很好。

    他弟弟在他面前一向很乖，要是秦衿生气或者不开心，秦悠会更乖。秦衿觉得秦悠有时也很多虑，他那么乖，自己怎么生弟弟的气。

    “我刚刚有点……沮丧。”秦衿想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准确的词同秦悠坦诚相告。他声音耐心而平和，像是一杯温水，缓缓地流淌进秦悠的心口。

    “老爸带着我去S市7年了。我就是觉得……我错过了陪你一起成长日子。”

    秦衿把手从他弟弟的脸上拿开，指尖还残存着秦悠下颌处滑腻的触感，他的指尖连同着心都微微的发痒，可他却不知道这份痒是从何而来。

    秦悠的泪点很低，听罢，果然眼眶开始泛红。

    “N市发展成什么样子，我不清楚。家里周围多了些什么商店，我也不知道。你放学喜欢去哪儿，我不了解，你的同学，我不认识。”秦衿靠在椅背上，认真又有些惋惜，“每次回来看你几眼，都是匆匆忙忙的，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我们不像是兄弟，像是——”

    “是兄弟！”秦悠忽然扑坐在秦衿的腿上，毫无形象，不管不顾。

    耳边传来秦悠钝钝的回声，反复地说着‘我们当然是兄弟’，‘我想你啊哥哥’这样的话，嗓音哽咽，拒绝接受着秦衿嘴里‘分开多年而变得陌生’的事实。

    而那句未说完的话，也像是远处林川公园忽然绽放的烟花，在漆黑静谧的夜空张悄然绽放，又猝不及防地融入夜色。

    秦悠，我们像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