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名指等几处覆盖了一层薄茧。 今日,他们驾马行至半路,锦衣少年跌跌撞撞冲出绿枝重叠的树林,扑飞一地沙石,他厉呼救命。 两名黑衣蒙面随之跃出,几刀下去,少年锦服之上丝缕尽断,赫然漏出几个大洞,鲜血直溢。 张文君的马匹受惊,蹬腿跃起,他拉扯缰绳之际,齐浔便飞身抱他下马,受惊的马匹则由韩平安抚情绪。 “齐大哥,救人要紧!”二人刚落至地面,张文君顾及眼前的厮斗,双拳紧握只恨自己武功平平。 齐浔向来话少,公子一言,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照做,他反手掷出剑鞘,打脱一人手中的刀,旋即纵身一跃,体迅轻鸿,一脚踹翻丢了武器的歹人,一手握剑挡住另一人来势汹汹的快刀。刀剑相撞,争鸣声动,蒙面人虎口如电触,五指猛然挣开,大刀“哐啷”落地,他红着眼,对同伙说道:“风紧,扯呼!” 刹那,二人掠地疾走,转眼消失于林海中。 捡起地上的剑鞘,齐浔简单地收剑入鞘,执剑而立,待树影了无动静,他向地面寻去,张文君已前去查看那人伤势。 齐浔面色寻常,眸底深沉,沉默不语。 窗外几声鸟鸣唤醒张文君,他感受少年手心的温度,静默而坐。 不知是谁家过着锦衣玉食的少爷,遭逢了何等大难,躺在此处,仿佛受梦魇侵袭,呻吟不断。 切。 躺着的少年腹诽。 傻子,装装可怜你就上当了,小爷我非得套出你们的目的不可。 疼死了,演戏演到底,这伤须是真伤才好蒙混过关,当日,暗探来报,已寻见魔教余孽踪迹,季归遥立即自告奋勇表示以身试险探出余孽诡计,遂上演了一出自导自演的戏码。腹部伤口是他刻意模仿而为之,无论是手法还是伤口模样都与真实遇害如出一辙,为确保事情万无一失,他特地用了点儿匪家小毒,不至于要人性命,顶多是让人持续几日浑身乏力,皮rou有若火烧灼之感。 他起先昏死过去,而后是感受到剜rou剧痛,尖锐的刀身嵌入rou里,毒药沁腐的烂rou被痛快挖去,连贯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可怜季归遥一口气没憋住,差点痛喊出来,幸得他忍耐力惊人,把痛喊愣生生压成低呼,顺便装了把可怜。 终究是少年意气,估错伤势情况,造成自己血流不止的结果,若张文君是庸医一枚,他怕是真的难保性命。 “安心,我不走。”声音婉转,叫人回想起,初春融化的冰雪,汇聚成流水滴落在山川之中,回声悠荡,清脆悦耳。 季归遥的手仍被仅仅握住,他闻得此声指尖微颤。 像,太像了,这声音…… 他觑向张文君,眼神迷茫,看不真切,那人嘴唇一张一阖,说的话仿佛是什么玉露琼浆,季归遥一听,竟冒出“今日受此伤也是值得了”的想法,尽管刚才他满肚子抱怨,但现如今忍不住阖眼,睡意沉沉。 罢了,今日先饶过你,等我醒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