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初逢 眠J T咬 讨赏

    进京觐见的前一个晚上，大军奉着华大将军的遗体驻扎在京畿。

    我不过是个孤儿，父母皆战死，很小就入了行伍。华大将军见我虽不算体力出众之辈，却缜密敏锐、善于潜伏，一手在军中带起了我。因此，华大将军之死对我来说，亦是悲痛。

    那晚，我劝慰过华将军妻女后，又去看了一眼华大将军的灵柩。我想到，华大将军一去，从此朝中势力又将要变化了，明日，圣上对待不同将士的雷霆雨露，又将掀起一波风浪。

    我已经对这些感到了疲惫。不仅仅是权势的纠葛，还有我战场上度过的前十年人生。拿起刀剑，杀掉敌人，然后我这张面容亦被敌人的亲人记住，或许哪一天他们卷土重来，我就会被杀掉。

    但这是我们的宿命，哪一方都不能退，只能战或战死。

    走回自己帐篷前，听到了两个小兵在议论此前黄将军抓着的一个俘虏，一个怪人。我知道这件事，但是牵扯我心神的事情太多，并没有留意过。但是，我拦下了那两个小兵，让他们给我细细地说了一遍之后，我抬腿往关押那个怪人的方向走去了。

    那个人——或者像他们称呼的那样，怪物——力大无穷、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他的族人和他被关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族人都不敢靠近他。后来，黄将军审问了几个人，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是用族中神教的巫诡秘术制造出来的怪物。幸存的族人这么说着，原本是想要用他抵御外侵，但是这个怪物根本不受控制，还杀了很多人。族中神教长老只好打造了一副重逾千钧的镣铐，限制他的行动。他不会说话，不哭不笑，从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一具高大身躯的成年男子的模样。

    他不是人，是怪物。族人说着，没有人能有那么绿的眼睛，他肯定是狼或者蛇，或者苍鹰、或者秃鹫。

    黄将军并不在意他是人是鬼，只觉得是个奇货，便修书一封，上达天听，明日一同将他送入京呈给圣上。

    我跨入关押他的帐篷的时候，他正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被旁边站得远远的两个小兵一遍遍泼着冷水。他们不敢靠近他，又不得不在送呈御前之前，把他打理得更干净一点。

    他抬起一点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视线穿过铁笼，牢牢地盯着我。

    他不是怪物，他的眼睛很美。尽管制造了他的人，因为他的强大而憎恨他。我在他看向我的那一刻起，心中却涌起了无尽的苦涩和痛惜。

    我叫停了那两个小兵，又让他们去烧一桶热水来。他们似乎有些话，我便道：“若是他因此生病，又将疾病传染御前，谁也担待不起。况且，有本将军在，你们皆可退下。”

    那两小兵才把钥匙递给我，退下了。外面还守着不少士兵，我和黄将军同级，在军中还算服众，他们并不怀疑我会做出什么损害军中利益的事情。

    我拿钥匙打开了铁笼的门，刚想伸手把里面被铁锁缠绕的高大男人拉出来，就被他暴起扑到了。他实在是太迅速了，我冷汗爬满了背部。迟来的危机感不停地在我的头皮上跳跃着，可是我还是伸出手去摸他脏乱的头发。他的头在我的身上蹭着，像一个小动物。

    我轻轻地摸着他，慢慢身体放松了下来。虽然他可能什么也听不懂，但是我还是把他哄着站了起来，解开了他身上的铁锁，当然还是留着固定在铁笼上的那一长条和他原本就带着的脚镣。

    小兵们很快把热水抬了进来，又忙不迭下去了。

    我让他乖乖站着，把他脏乱的头发梳理好了，露出了一张俊美瘦削的脸来，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很大，有些无辜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嗜血的模样。

    说不定他杀的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