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谢谢
一个地方。”章寻像说废话一样支吾其词,但汤可林貌似真能读懂这种脑回路的乐趣,大笑了几声。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那夜波动的情绪,任它潜入黑夜消失,反正章寻已经窥探到背后的秘密。汤可林不说,他不问,那些错综复杂的纠葛已随坟墓埋到黄土底下,不必揭开。 餐桌上,只要有汤可林在,不会冷场,两人相谈甚欢。 “我最近去了几家中餐厅,又学会几道菜。”那双眼噙着笑,没有道出下一步动机。 男人很会留白,但章寻听明了他的意思,他笑笑不答。 一顿饭接近尾声,章寻放下刀叉,擦净嘴,把纸巾揉成一团攥紧。他注意到外面天色阴沉,浓云翻滚,看来暴雨将至。 片刻后,章寻松开纸团,轻轻呼出一口气,在某一刻下定了某种决心,“汤可林......” 男人打断他的话,示意他看前台,“周边快兑换完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章寻语气一顿,说:“好。” 两人起身离席,章寻刚侧过身,突然僵在原地——两位高个子男人从身后的走廊出来,缓缓途经垂花柱,没了柱子遮挡,章寻看见他们十指相扣,亲昵说笑。在他脑子一片空白的几秒之间,两人已搭乘电梯离开。 一个是要回父母家商讨家事的汤思哲,一个是除夕夜见过的,汤思哲口中与他“不对付”的男人。 那一刻章寻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讽刺,为汤思哲自欺欺人的借口而讽刺,为婚姻里的两人不约而同越轨而讽刺。 最最讽刺的是他自己,看到丈夫出轨,第一感受竟不是愤怒,是轻松,是释然,汤思哲亲手解掉他身上的苦修带,洗脱了他的罪。 我们是维持这场婚姻和平假象的共犯,你错一步,我也错一步,那么所有错误都抵消,都扯平,都值得原谅。倒刺不再疼痛,惭愧消失殆尽,余下的,是自由。 就在前晚,汤思哲谢谢他的容忍,就在这一刻,章寻谢谢他的成全,他们在道谢的那一瞬间赤诚相见,不再披着谎言的外衣,是难得的交心。 凝滞的血液仿佛冲破闸门,通至全身,冲得章寻神志昏乱。 他稀里糊涂进到电梯间站在角落,不断有人挤进来,全都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阴暗面,不知道他在侥幸,显得他的越轨无足轻重,不足为道。 谢谢,谢谢。 章寻在心里疯了似的感谢这些陌路人的包容,他想哭,是喜极而泣,不是伤心欲绝。 他掩脸控制情绪,眼前突然横来一只手,掌心放着一颗柑橘味的水果糖,一瞬间把他带回了那片密林。他抬眼望去,那随风隐匿的狐狸,再次来到他身边。 汤可林盯着他苍白的脸,轻轻笑了一下。 章寻伸手,慢慢碰上那颗糖。 如果两人在婚姻里只能感受到煎熬,那么出轨就不是背叛,是双赢。 他没有取走那颗糖,而是摊开掌心,扣住了汤可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