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苹果
大清早的客厅充斥着叽叽喳喳的鸣叫,比闹钟准点,比风声聒噪。 章寻来到客厅,下意识看向仓鼠笼子,那只棕褐色的三线鼠没心没肺地躺在窝里睡大觉,全然不似昨夜贼眉鼠眼。 汤宜畅满脸担忧,问他:“哥哥,鼠鼠怎么还在睡觉,是不是生病了?” 章寻怔住,心想汤可林昨晚就吹了些风,人高马大的,不至于这么柔弱吧?他吞咽了一下,“你叔叔病了?” “谁病了?”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 汤可林吊着眼皮从房间走出来,头发依然凌乱,但好歹齐齐整整穿着家居服,蹲到章寻旁看仓鼠。 两人的手臂若即若离地挨着,那一片接触的衣服布料温暖干燥,比昨夜少了些湿度,章寻不自觉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古怪,不动声色往一旁挪了挪。 汤宜畅:“不是叔叔!是仓鼠。” “哦,仓鼠是夜间动物,一般白天都在睡觉。”章寻解释完“唰”地起身,回到餐桌快速吃早餐。 汤可林见他穿戴齐全,问道:“要去哪?” “实验室。” “周日?” 章寻喝了一口豆浆,“回去看看养的细胞。” 汤可林趴在沙发靠背上,“我送你?” “不用。”餐桌上的人一心一意地解决早餐,没有抬头。 汤可林一错不错地盯人,目光毫不避忌。章寻如坐针毡,吃进去的面包还没嚼两口便咽下,差点哽到。汤可林靠近餐桌说:“我还是送你吧,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听起来像是正经事,章寻没来由的慌张,在他坐到对面时“噌”一下站起,胡乱擦了两下嘴,“急事?不急的话晚点再说。” 汤可林看他行色匆匆,托腮道:“也不是很......” 二楼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叔叔,快帮忙抓鸟!” 原来是老太太给鸟喂食时,其中一只绿桃溜出来放风,绕着客厅扑腾一圈,飞到二楼门楣上,不肯下来,汤宜畅急得干瞪眼。 “那等你回来再说。”汤可林从花瓶里抽出根鸡毛掸子往二楼走去。 章寻看着二楼鸡飞狗跳的两人,阵仗极大,摇摇头戴上毛线帽出门。 冷风凛冽,一打开的门便灌了满怀。章寻紧了紧衣领,走到院子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声音在风中模糊不清。 他抬头看,汤可林正站在二楼阳台探出身叫他。 章寻头小,黑色的毛线帽随他抬头的动作往后掉。他扶着帽顶,在寒风中露出白皙的脸和脖子,风吹得狠厉,那双乌黑的眼睛微微眯起,皱着鼻子。明明风还没刮到身边,但他一听到树叶哗哗作响,便警觉地低下头,待凉风袭过后重新仰头等人发话。 汤可林看着他,突然想起在国外兼职的酒吧里那只流浪猫。也许是长期流浪养成的习性,那猫不亲人,警惕心重,但不会惹事,总是自己玩自己的,饿了就翻后门的垃圾桶吃垃圾,直到某天汤可林发现了它。起初他给猫喂食被抓了几道痕,然而第二天他往碗盆倒猫粮时,那猫慢慢匍匐过来,吃两口一抬头,把猫粮全解决了,吃完了还懂知恩图报,给他送来只死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