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碗长寿面
第六章一碗长寿面 临近十一点,宴会堪堪结束,人群散去。 大量且无节制地灌入胃中的酒水在阵阵翻滚,宛若燃着满腔的火焰,烫得唐瑜胃粘膜灼伤似的疼。 酒店楼下,唐瑜迎着冷风接连送走安漾父女与唐雄利的轿车,借还有事的由头打发掉唐家配给他的专职司机。 说是他的个人司机,更不如说是唐璐诗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目。 只要小三生下的野种的心脏还没挖到她儿子胸膛里,唐璐诗的多疑一刻也不会消停,更何况下贱野种还夺了本该属于她儿子的风头。毕竟她从不认为烂泥扶不上墙的唐聪正是她自己给惯坏的。 比起说不定何时会失去生命、以意外猝死结局登报的唐瑜,唐璐诗更像是受害者。 出租车里空间不大,唐瑜一双长腿委屈地叠曲进座椅缝隙里,价值百万的西装无所顾忌地靠进脏兮兮的椅背里,卸下伪装般露出深刻的倦容。 腹部在翻搅成团,剧烈的疼痛让唐瑜蜷起上半身,脸色苍白额冒冷汗地弓腰,咬着牙关默默忍受。 ——只要撑到家,喝下醒酒汤…… 每有应酬,舒安都会给唐瑜煮一碗醒酒汤。 热乎乎的汤汁一口喝下去,头枕在舒安的大腿上,再让青年给自己揉一揉肚子,药效好得出奇。 不出例外,今晚舒安肯定也提前替他煨好了汤,所以唐瑜才敢这般不要命地喝。 只是,时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慢?按理说这么久应该到家了。 唐瑜汗涔涔地抬头,心情焦躁,隐隐有些不安,“司机,还没到吗?” “哦,”出租车司机开口,给后排的乘客解释:“学御小区前那条路出事故围起来了,我得绕个路过去。别急,就快到了。” 司机的话确实不假,没几分钟后橙黄小车便从后门开到舒安家楼下。唐瑜付现金,下车,上楼。 楼栋里的感应灯年久失修,要住户很用力地跺跺脚才慢吞吞地亮起,唐瑜胃疼得厉害,没力气醒一醒那烂灯,更懒得掏出手机开机,扶墙摸着黑进了电梯,难受地靠墙站。 几乎没有检修维护的电梯像头快趴窝老牛,气喘吁吁、吭哧吭哧地往上爬,久得唐瑜感觉仿佛等待了半个世纪。 这么说,他已经有半个世纪没见到舒安了。 唐瑜直起身,先嗅了嗅衣服,没什么味道残留,脚挪到厢门前,黑眸专注地盯着楼层显示屏,心底数着秒,等电梯打开。 同时,在脑海里一条条列出他的待办事项: 和舒安拥抱、亲吻,喝下醒酒汤,揉肚子,洗热水澡,抱着舒安睡觉。 对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来着。 哦,那就再加一项吹蜡烛吧。他隐约记得好像出门前舒安给他订了个蛋糕。 生日许愿就算了,他早就过了还会天真相信愿望能成真的幼稚年纪了,同意买蛋糕也只是让舒安开心。 电梯门开,唐瑜走出去。 开公寓门,唐瑜走进去。 家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很安静,从来没有过的安静。里面没有熟悉的人立刻迎出来。 唐瑜有些不高兴,周身气压都低下几度。 今天是他的生日,舒安没有等他回家就自己先睡了么?这可从没发生过。而且他以前也有加班到更晚的时候,舒安依旧在等他。 他的胃还在作痛,他自己打开灯,弯腰换鞋。起来时晕了瞬,不知为何,蛰伏许久的酒气忽然上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