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岁月忽已晚
要怎么带我走?” 慕容靖面颊一红,急急解释道:“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埋没……你昨日那番话,实是金玉之言,可却也得罪了梁嵩。我担心他会出手报复。我、我怕你出事……” “我没事。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而且,他也没有机会了。”沈慎淡淡道。 慕容靖有些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却清楚自己如果把这话问出来,他留在沈慎心中的印象只会变得更糟。 沈慎抬头看了看天色,初春的煦日正拨开郁积在天穹的层层云翳,将一身暖融融的金光洒向人间。 “时候不早了,我该启程了。”沈慎弯腰朝他深深一揖,转身向马车走去。 “沈君,”慕容靖朝他呼喊,“若有朝一日天下大变……你来找我,好吗?” “沈君有如此大才,何必屈居一介县吏?你若来草原,我必执帚相迎,彼时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沈慎闻声回眸,恰对上他殷殷的双眼;他恍惚了刹那,嘴边蓦地浮起一抹清浅的笑,不置可否。 料峭春风拂过浅绿的堤岸,岸边柳树新发的鹅黄嫩芽缩头缩脑地抱在枝头,迎着尚未褪尽的残冬冷意瑟瑟轻颤。 一溜烟尘随着车马的快速移动被掀到了半空,平地而起的劲风刮得无数枚还未来得及抽条的芽苞从树梢纷纷坠落。 慕容靖愀然独立于寒风之中,凝眉注目,痴痴望着那驾马车离去的残影,五指缓缓收拢,攥紧了手中的图卷,心底一片寥落。 半个月后,京畿之洢川、扶勾二县百姓因不堪忍受长吏豪强欺压,聚众五万揭竿而起,攻占城池,接连击退了数支前来镇压的官军,隐有破都移鼎之势。朝中君臣方寸大乱,天子急诏各地藩臣领兵入京靖难。洛中局势一片混乱。 腿伤初愈的慕容靖趁乱乘马进山,照着地图沿城南山道一路疾行,果然顺利抵达了城外。 探清道路后,他又立刻折返回城——眼下朝廷气数未尽,他不能一走了之,连累吴荣。 京畿各县民乱很快被平定,天子为安抚民心,以结党钻营、欺君罔上之罪将太尉梁嵩腰斩于市,夷灭三族,其朋党或被抄家,或遭罢黜,不一而足;扬威将军周肃驭下无方,伪造契书侵吞大量民田,激起民怨,按律褫夺侯爵,流放边郡,家中妻小奴婢尽数没入官府为奴,所占民田亦悉数归还。 至此,慕容靖终于明白了沈慎临别前那番话中的深意。 两年后,天子驾崩,继位的新帝年仅八岁。依先帝遗诏,由太后陆琬君垂帘听政,太后长兄、大将军陆况因协佐先帝清算梁氏有功,受诏辅政。平阳陆氏世代簪缨,掌权后只知一昧纵容世家,刻剥百姓,终于酿成了怒浪滔天的流民暴动。战火自受灾最重的徐州而起,顺着黄、淮两河一路烧至洛京。朝中人心惶惶,物议横飞,乃至有臣子提议迁都西京,暂避贼军锋芒;更有甚者献策以来仪坊内的质子为筹码,要挟各族酋帅领兵入塞襄助平叛,皆被陆况以有损天家颜面为由统统拒绝。 就在朝臣们党同伐异争吵不休的时候,慕容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沿着城南山路逃出洛都,一路顺遂地回到了草原。 他本想带着吴荣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