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勾唇蔑笑,拎雏鸡似的攥着他的衣领将人拽起来,走到门口时顺手把他扔到了侍卫跟前,抬眸从众人脸上冷冷扫过,“押下去看紧了,若有半点闪失,孤唯你们是问。” 众人匆忙让开一条道,站在两侧高声应诺。 傅节再次踏入寒山别院时,沈慎正端坐在窗侧低头阅览荆溪各县政务文书。 这些公文皆是傅节近两日差人送过来的,他虽猜不透傅节的举动究竟是何用意,却依然十分尽责地开始着手认真处理。 修齐治平,那是自幼镌进他骨子里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他都不敢片刻遗忘。 傅节推开屋门,看到的便是他伏在案头奋笔疾书的专注模样。他略一怔神,恍如瞬间回到了两人初见之时,眼前人端坐高堂,弯着眉眼拈笔微笑。 心中顿时泛起一片酸涩。 他径直走了过去。 沈慎抬头瞥见他,便捧起了手边一卷遍布各式笔记的竹简,同时取出一张干净的黄麻纸,在上边有条不紊地演画起来。 “汐陵县东侧地势低洼,每逢雨季便屡遭洪涝侵袭。此处原有一座塘堰,可将过量的雨水蓄积起来,供旱季使用,因年久失修,底部想是已经塞满了污泥,雨水便盛不下了。只需派一小吏前往指挥百姓疏通,便又能换回周围方圆五十里沃野良田。” “司纹县原是蛮夷之地,后因汉人大量南徙,朝廷才在此设立郡县。南蛮历来以犀角玳瑁输税,如今县令却为图便利擅自改为征收金银,蛮人岂能不反?还有……” 傅节盯着他垂眸时微微上翘的纤浓睫毛,喉头一阵翻滚。 沈慎有多能勾人,他早数月前便在幽州见识过了——边地胡族历来视汉人如仇雠,彼时朔方城中的鲜卑人却为保住沈慎,不惜豁出性命与数倍于己的汉军殊死一搏。 这样一个人……自己一旦放手,将来可还能再有机会将他拥入怀中? 一想到这人若是离了他的掌控,便随时有可能成为他人身下之臣、枕畔之宾,他便嫉妒得几欲发狂。 “南容。”傅节突然出声唤住他。 沈慎便止了话头,抬头与他相望。 却见傅节伸手探入怀中一阵摸索,掏出了一件什么东西递到他面前,而后张开了五指。 沈慎抬眼一瞧,心脏霎时猛地狂跳起来——傅节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柄乌溜溜的玄铁匕首,刀鞘边缘繁复的金饰反射出绚烂而耀目的光亮,一如赠刀那人灼如烈日的双眸。 他愣怔片刻,随后下意识伸手去夺。 指尖即将触碰到匕首的一刹那,傅节蓦地拢起五指,迅速收回了手。 沈慎抬头看向他,脸上犹残存着几缕尚未褪尽的薄红,双眸泪光莹然,宛如一头迷途的彷徨幼鹿,不自知地透出一股子乱人心魂的媚意。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傅节平静地看着他,唇瓣一上一下僵硬地来回碰撞,眼底骤然升腾的yuhuo却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暴露无遗。 沈慎咬牙低头思忖片刻,随即快步走到床边,背对着傅节,开始解自己的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