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情来不可(中)
未走出去多远,四野便已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纱。 慕容靖只得再次找地方歇脚。 环顾着四周莽莽榛榛、无边无际的山野,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渴望自己身边能有一个尽职尽责的典客丞。 至少可以先把他从这一丝活人气也没有的鬼地方捞出去吧…… 紧接着他猛地想起来他为了躲避侍卫们的搜寻,这次行猎特意没把猎犬带上。 慕容靖欲哭无泪——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现在唯一能期待的就是吴荣能够及时发现他的失踪,然后赶紧回去召集人手进山来找自己。 这一趟他本来没打算直接离开,而是计划先探好路线,待证实这条路的确行得通之后,下一次再伺机溜走,因此并未携带太多的干粮和水,眼下两日过去,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 他今日弄伤了腿,行动甚是不便,一番折腾下来累得筋骨欲散,倒尽了胃口,正巧可省去一顿晚膳,也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 入夜,林间刮起冷冽的山风,不停地来回穿梭在谷中,宛如被激怒的猛兽正在嘶吼着狂奔,震耳慑人。 慕容靖裹紧裘衣蜷成一团,艰难地捱到了破晓时分。 然而他一睁眼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体内如同凭空点燃了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炉,整个人却感受不到丝毫热度,反而只觉外头不断有寒意穿透衣料,刺破肌肤渗入五脏六腑。头颅也好似沉逾千斤,每抬起一寸都要耗费比平常重上十分的力道。 略一动身,右脚立刻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想是伤口发炎,加上吹了一晚上的风,稍不注意便引起了热症。 慕容靖拼命忍住下半身传来的剧痛,用双臂支撑着沉重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 粮食和水都已经快要见底了,他一定要尽早离开此地,否则很可能会冻饿而死。 他刚一站起身,便有一阵冰冷而干燥的山风呼啸着迎面袭来,仿佛一柄剔骨钢刀,贴着裸露在外的皮rou森森刮过。 慕容靖打了个寒战,单手握住裘衣前襟的边缘交叠着攥紧,把自己尽量捂严实,然后浑浑噩噩地继续赶路。 很快他就感觉到四肢虚软,心跳急促,不得不停下脚步喘口气,顺便把水囊里的最后一滴水也喝干净了。结果不但没能解渴,反而勾出感官深处更浓烈的馋意来,附骨之疽般地在胸口sao动。 到了第四日的时候,慕容靖实在撑不住了,他高热未褪,又接连两日滴水未进,只觉嗓子里好像被人塞了一把干柴,浇上油点起火,烧得整条喉管直往外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好似利刃横刮过砧板。费尽力气接来的那点露水根本就是隔靴搔痒,毫无用处。 他双目血红,缓缓移动视线看向身旁的爱马,眼神中满溢着极致的贪婪与渴望,活像饿急了的猛兽盯着猎物。 这是他那十年未见的父亲留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 他停下脚步,转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