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
之下指挥一干家丁闯进院中,将那妾室捆了,带着人跑到公廨大闹一场,提着刀逼董司农与她和离。董澄吓得跪在地上求饶不止,当场将那妾室遣返回原籍,发毒誓称今后再不纳小,此事才算了结。” 柳摇眨了眨眼,勾唇微笑道:“董夫人虽悍妒,倒也不失率真可爱。何况这悍妒亦是人之常情。” “哦?”傅节轻轻揉捏着他的后颈,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试探道,“这怎么倒成人之常情了?既身为正室,自应有正室该有的气量,是也不是?何况这上到天子,下到庶民,谁家不是妻妾成群?” 柳摇低眉垂眸,懒懒偎在他胸前,语气安稳平静:“是了。主公若想,三妻四妾也未尝不可。” “阿摇,我……” “只是主公娶妻纳妾前,莫忘了赐我柳某人一纸贬书,你我前缘断尽,此生天涯海角,不复相见。” 傅节闻言一愣,低头往怀中看去,见他神色仍是恬淡如常,不似动怒,知他负气在心,忙将人搂紧了,扣着肩背轻声哄慰:“我不过说笑罢了,怎的净说些丧气话。” 柳摇默默偏过头,抿唇不语。 傅节仓皇地张了张口,最终却也未再多言,一边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一边低头陷入了沉思。 将人哄睡下后,他再度起身穿好衣裳,前往南郊别院。 翻身下马时,管家早已闻声赶来,趋步迎上前毕恭毕敬躬身行礼。 傅节抬眸瞥了一眼,淡淡问道:“如何?” “依主公吩咐,新鲜的鲈鱼和莼菜皆让厨房料理好了给沈先生送去。沈先生已全都用下了。只是……” 傅节脚步一顿,挑了挑眉:“怎么?” 管家捏了把汗,杵在他身后低头支吾道:“先生说……眼下还远未到鲈鱼莼菜时兴的月令,望主公莫要为此口舌之欲劳民伤财……” 头顶忽传来一声嗤笑,他浑身一个激灵,冷汗霎时滚了下来,险些软倒双膝跪到地上。 “这倒确是他的一贯作风。”傅节轻笑两声,迈着大步走入院中。 来到屋前正欲推门而入,抬起的右手却不知为何停在了半空,转为两指并拢弯曲,轻轻叩响了门扉。 屋中传来那人清泠泠一声:“进来吧。” 傅节低头窃笑,径直推开门扉跨了进去。 一进门,恰对上沈慎侧首回望的双眸。 没料到他竟会敲门,沈慎一时错愕,许久才移开眼睛,低头尴尬道:“……怎么是你?” 傅节盯着他紧绷的侧脸勾唇哂笑:“除了我,你还想有谁?” 沈慎不答,紧捏着手中兔毫,脊背簌簌地发起抖来。 傅节放轻步子走到他身后,垂眸定睛一瞧,见那矮几上铺了一张黄麻纸,上边工整地连缀着数行端正隽秀的小楷—— 是《诗经·王风》的首篇——《黍离》 显然方才在静心练字。 傅节低头看了片刻,突然道:“‘忧’字写错了。” 沈慎正要凝神去找,忽觉身后蓦地一暖,一片温热宽厚的胸膛严严实实覆了下来,他刚要侧身闪避,傅节却已张开五指,稳稳拢住了他握笔的右手。 “放开。”他浑身一僵,冷声低喝道。 傅节恍若未闻,兀自捉着他的手背动作起来:“你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