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拳头与工程师的故事
里面灯火通明,有准备好了的糖果和温暖的小毯子。他会走进这个亮晶晶的梦里,做最讨人喜欢的好孩子,抬头挺胸地等着mama心疼地亲吻他的额头和脸蛋。仁慈悲悯的上帝会把他接到天堂里……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话,粗声粗气。 “……太重了,”声音絮絮叨叨地说,“……怎么能把他打成……别急……” 打?谁挨了打吗?他热极了,想脱掉衣裳和靴子,可是身体动弹不得。什么东西按着他,他一点动不了。身子变得又重又沉,让他急得要命。上帝呀,我是怎么啦? “不,不能枪毙……你糊涂啦!就为了这个法西斯……” 身体上又热又冷。每次挨了鞭子都这样,让他难受地把自己紧紧蜷缩起来。有什么人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他缩在温暖的怀抱里,委屈得直想流眼泪。不是他的错,却挨了爸爸的毒打……保姆特蕾莎说,坏孩子总要挨打,狠狠地打才能打掉身体里的坏分子。以后还有的是揍呢!他被吓坏了,躲在被子里委屈地抽泣…… “别怕。”声音还在安慰着他,“没事了……没事了,放心地乖乖睡吧……” 凉丝丝的手摸着他发烫的额头和脸颊,舒服极了。不要松开,要一直这样抱着他。他也想要有人关心,有人疼爱。 迪特里希在三天后的清晨醒过来,头痛欲裂。房间里静悄悄的,奥尔佳坐在旁边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眼下浅浅地泛着青,紧皱着眉。他艰难地伸手摸了摸嘴唇,一阵干裂的刺痛。那里裂开了。脸上一阵一阵的钝痛。手摸上去又痒又钝,像是在摸别人的脸。 “我……” 一出声迪特里希就吓了一跳,声音哑得像这辈子没说过话似的。奥尔佳转过头,绿眼睛里明显亮了一下。 “你晕过去三天了。”她走过来坐在迪特里希床边,手在冰凉的玻璃上贴了贴,放到他额头上。梦里那种凉丝丝的感觉就回来了。 “沃尔科夫走了。”奥尔佳说,说话像梦呓一样,“他喝醉渎职,犯了罪……他被带走了。” “我说的是对的,发动机需要空转。”迪特里希艰难地说,眼眶一阵发热。他受够了被冤枉,这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奥尔佳把他的手塞进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整理他的头发,“我知道你这坏家伙这么聪明,是不会弄错的。他把你打得这么厉害,我回来看见你倒在地上,缩着一动都不动。我吓坏了,还以为你死了……” 该死的沃尔科夫要坐牢,迪特里希由衷为此高兴。傲慢自大的蠢货罪有应得,他把迪特里希打出了脑震荡,醒来一周之内一走路就天旋地转。奥尔佳不得不小心照顾着他。寒风还在外面呼啸,他得到了一个甜滋滋的梨子罐头。奥尔佳把梨子罐头分成好几份,每天喂给他吃一点。瓦西里带着报表过来,看到迪特里希的样子吃了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