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糖果与坏孩子
有些胆怯,然而苏联蠢货忽然决定勇往直前。 “可我问过卡尔!”他说,“卡尔说您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女儿,从来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姑娘。” “卡尔?如果再让我知道一次,我就把他开除。”迪特里希维持着平静,“我不喜欢别人打听我的私人生活,没礼貌地到处传扬。” 谢尔盖用沾满泥土的手紧紧攥住了衣摆。 “可是……可是您明明没有,干嘛要撒谎呢?” 他低垂下脑袋,声音发闷,“我不明白人干嘛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我确实有个女儿。”迪特里希冰冷地说,“不是我亲生的,她父亲死在苏联的战俘营里,我把她当做我的女儿——你满意了吗?” 莫名其妙的怒火舔舐着他的胸膛。谢尔盖当然是替奥尔佳叫屈,毕竟那个不存在的女儿让她伤心了——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她强jian了他,也许因此诞生了下流可耻的占有欲,要求当年的奴隶在遥远的德国也恪守忠贞,自己却转头就逮住了一个英俊年轻的蠢货过上了甜蜜的日子!下流极了,令人恶心。他感到灵魂一阵抽搐。他的脸色恐怕吓住了谢尔盖,苏联人惊慌失措地站直了身子。 “对不起,迪特里希先生。”他的嘴唇抖了抖,“我……” “滚出去。”迪特里希说。 谢尔盖的手指揉搓着衣摆,鼻尖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滚出去!” 谢尔盖从花园里滚了出去。蓝天依旧一望无际。之后一段时间,谢尔盖总是在食堂里转悠着窥探迪特里希的神情,表情里充满了内疚。迪特里希倒是很快把他抛在了脑后。一个谢尔盖算得上什么?工作,永远有新的工作,况且烦恼的事情不止一两件……1968年的春夏躁动不安,年轻气盛的学生们拼命举办反纳粹游行,公开点名前纳粹党员。迪特里希浏览着报纸,有几次里面出现了他的名字。当年的军中同僚恩斯特·福格尔来到慕尼黑出差,约迪特里希“见一面聊聊”,一见面就热情洋溢地握住了他的手。 “哎呀呀!你瞧起来可一点儿没变!老兄,你现在可又一次混得风光起来了,我们当时都说凭你的本事准没错儿……” 福格尔的手热得吓人,迪特里希怀疑会沾上手汗。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 “就是随便讨一口饭吃,”他微笑,将话题引向福格尔想讨论的正题,“不然像咱们这样的人简直要没法生活了。这个年头人心已经变了,不是我们年轻那时候……” 福格尔果然上钩了。 “我正想说,”他切割盘子里的rou排,压低了嗓门,“你瞧新闻了没有?一群乳臭未干的学生宣称把我们这些人用私刑烧死!经历过那几年的人谁能说自己手头上干干净净,学生就是最愚蠢的,容易被煽动。把他们放回那会儿去,一个个准叫着要烧犹太人。” “或许是这样的。” 福格尔嘴角的短胡子都微微上扬起来,“现在的年轻人……我老是看报,总觉得上头得把我的名字晒出来。蹲了那么些年大牢可真够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