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莫斯科在下雪
的手顿住了。多么奇怪,他的心脏竟不知为什么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胃部空荡,好像被什么丝线吊着——他低着头遏制着骤然绞紧的心脏,强迫自己匆匆地翻了一页,好掩盖一瞬间可能流露出的波动。 梅洛尼科娃。这是一个有毒性的音节,一个有毒的姓氏。他迅速地回忆了一番自己的着装:他绝不允许自己形容狼狈地出现。当年他做的事够蠢了!好在这一天他从头到脚都十分妥帖。迪特里希抬起头,酝酿起一个十足客气的微笑—— 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金棕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女人面带笑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整洁的深灰色工作服。她坐了下来,打开了一叠文件。灯光在她的头发上打出一圈整齐的光晕。 “奥尔佳·伊万诺夫娜·梅洛尼科娃女士。”翻译热心地介绍,“此前已经和贵方的许多人见过面。” 迪特里希死死瞪着她,喉咙无比僵硬,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但是他必须调动自己。他慢慢伸出手去。苏联女人的手柔软而冰冷。 “埃里希·冯·迪特里希。”他低声说,“很高兴见到您,奥尔佳·伊万诺夫娜,我们还有很多东西亟待确认……” 他缓慢地坐了下去,维持着笑容。不知为什么,所有的力气都像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他忽然感到累极了。 苏联人还在孜孜不倦地吹毛求疵,对着技术细节问东问西。晚宴上,伏特加照样喝个没完……迪特里希将那些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工作,工作,是的,他必须继续工作!他必须振作起来才能应付狡诈的苏联人——他决不允许自己输给他们……晚上,迪特里希伺机将苏联代表拉进自己的套房里施以香槟、丝袜和收音机。他精通俄语,这倒是方便极了,苏联代表总有自己的一套甩开翻译,克格勃的窃听器对着某些人当然也形同虚设。 “您是我们的朋友,这是毫无疑问的。” 苏联佬走的时候满面春风,“祝您生活愉快,冯·迪特里希先生……顺便谢谢您给我太太的礼物,唉,咱们还有好多东西得聊呢!” 他将收音机仔细地揣进包的下层。迪特里希满面春风地将他送出门去,临走的时候热心地替他的手腕上增添了一只崭新的手表。 “也祝您生活愉快,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他微笑起来,体贴地拉低了那只衣袖,压低声音,“说真的,我早就觉得这只手表特别搭配您的西装……” 他亲昵地在那只手臂上拍了拍。苏联人回以一个堪称狡黠的微笑,熟练地摆平监视着他们的老女人溜走了。迪特里希瞪着门站了一会儿,卸掉满面的笑容,慢慢地收回了手。 房间里安静而空荡,厚重的深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