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鲜花与舞蹈
子。倒是以前驻扎在一户空了的人家,准是你们的地主老爷,衣柜里面挂了好多裙子!大家高兴坏了,全都把裙子换上来睡觉。可是第二天什么也带不走,哪怕多带一根针都嫌多。男人们全笑话我们,可是他们就不爱美吗?个个还不是全都去翻出来白衬衫穿在自己身上,把胡子刮干净。” 她腿上留着弯弯曲曲的疤痕,个子显得高高的,裙摆下的小腿如同造型优美的琴弓。 “美极啦!”库兹涅佐夫一看到奥尔佳的新造型就大声喝彩,“这样去镇上,全镇的小伙子们第二天梦里都再没别人了。” 库兹涅佐夫并没说错。他们劳动队的生产位居前列,先进劳动队全部派代表去参加表彰。奥尔佳穿着裙子去了镇上,回来立即宣布了一个叫伊万的小伙子邀请她跳舞的消息。 “在镇子上大家经常跳舞!”她说,有些难为情,“原来镇子上大家也都是跳华尔兹……这是高级优雅的舞。和我们乡下乱跳的那种很不一样,文工团们也不跳……” 伊万·鲍依切夫斯基是一个很棒的小伙子,英勇地打过仗,当上了少尉,在镇子上的玻璃厂里做生产负责人,还会拉手风琴。奥尔佳对他赞不绝口,夸奖伊万又英俊,又勇敢。 “比你强上一万倍。”她说,“伊万是一个好人,英俊漂亮的小伙子,特别棒的坦克手,专门对付万恶的纳粹渣滓,打得德国垃圾抱头鼠窜!” 伊万是个徒有英俊外表的傻大个,亏苏联人能用他当坦克手。如果还在战场上,坦克手伊万连被他亲自审问的资格都不会有。迪特里希对于伊万·鲍依切夫斯基所谓的勇猛经历不屑一顾。苏联的坦克手,坦克手应该全都滚蛋到地狱里。他把炖rou盛到奥尔佳的碗里。炖rou香极了…… 然而劳动队里的人听说了伊万,全部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伊万是个棒小伙子,我在镇子上见过他,个子高高的,又有礼貌。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应当跳跳舞,看看电影,赶快把你那个法西斯分子丢掉,你出了三年气也该够啦!像这种垃圾就应当拿去堆肥。” 彼得罗夫晃荡着只剩下一半的酒瓶子,醉醺醺地趴在椅子上,全然忘记了当年半点不通德语,只能依靠迪特里希传达命令、产量一塌糊涂的往事,“你们去谈恋爱,生产的事情我来负责。” 老东西难得展示出了一点儿责任心,然而奥尔佳嘴上对着伊万百般赞美,行动上却犹犹豫豫。 “华尔兹怎么跳呢?”她迟疑起来,“坏东西,你肯定会跳舞吧?” “我不会跳舞。” 迪特里希没有说谎。他从不跳舞,每次舞会都能躲就躲,不知道为什么,拉住一只带温度的手,搂住一个热乎乎的身子翩翩起舞让他恐惧极了。每一次年轻的女孩来到他面前满脸期盼地晃来晃去,恐慌都让他无法伸手邀请对方。那些女孩眼里全是对党国的狂热,毫不顾忌事实地称赞他“相貌英俊”,让迪特里希胃里一阵抽搐……他假装没看懂她们的意思,女孩儿们失望地离开了。当然,他到头一场舞都没有跳。 “胡说。”奥尔佳照旧不信,“你们这些地主家的崽子们最爱开舞会!堕落的坏分子,没了葡萄酒和唱歌跳舞就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