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将倾,玉山将崩
头都快被他嚼干净了。” 她抬手一指散落满地的瓷片,唇角的弧度讥讽得像一出折子戏里的花枪。 可笑声未落,她的嗓音却突然一颤。像唱到“失夫寡妇”段落时,一记高腔扯得太狠,破了。 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打湿了她精心描过的眼尾。她慌忙用袖口去拭,越抹越糊。 “我们……”她的声音颤抖,带着青衣台上那种撕心裂肺的哀婉,“我们都是被江垂云辜负的可怜人啊。” 这哭声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嚎啕,而是带着戏台上练就的韵味,委婉又持久,仿佛一段唱腔,被硬生生拖出喉咙,听得人心口一紧。 董令仪静静坐着,没有吭声。她的神情淡淡,却像是看透了戏台前台下的一切虚浮繁华。 江泊野在楼上听着,胸口却越发窒息。这声音不再像争吵,而像一场家破人散的旧戏,唱到最后,连演员自己都忘了何时是戏、何时是真。 楼下的警笛声渐渐远去,警察带走了那个怒吼的男人,邱婉唱完后也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一地狼藉。瓷片、茶叶、翻倒的靠垫,全是破碎声的回音。董令仪依旧平静,但那种冷漠的平静让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觉得,这座住了大半辈子的别墅,已经不再是家了。只是空壳子。 胸口被什么重重压住,像一瞬间崩塌的网。他甚至不敢往下多想,怕自己也跟着掉下去。 他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渴望——见舒云子。 不是想和她说话,不是想解释什么,只是想看看她。看看她在图书馆里翻书的样子,看看她喝水时轻咳的样子,哪怕就看一眼也好。 他想起那天她在纸上写下的那句:“纵使相缝应不识”。 “缝”字在昏暗的脑海里格外刺目。 “缝”是什么?是破碎之后的补合,是伤口之后的针线。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楼下那一地碎片,满目狼藉,乱七八糟。 而她——也许就是能让他重新缝合的人。 江泊野捂着眼,肩膀一抖,想哭的要命。可眼泪没落下来,只剩下一股烧灼般的酸涩,堵在喉咙里。 他现在急切的想要一个缝。 一个能让他破碎之后,还能被拼回去的地方。 一个安稳的、真实的、不会丢下他独自害怕的地方。 而这个能够“缝”的人,他能想到的,只有舒云子。 ** 舒云子是半个月后才听说江家的消息。 不是她不在意江泊野,而是那天在棋室里,她想偏了心。棋盘之上,她竟将棋局比作战场,将“攻破首都”的念头与那份隐秘的情欲混杂在一起。念头一起,火急攻心,胸口骤然抽紧,心率失序,气息断散。下一瞬,她眼前一黑,倒在棋盘上,落子四溅。 霍光吓得脸色铁青,当即打了急救电话。送往医院后,医师当场下了病危通知,幸好抢救得快,总算保住了命。但她依旧在白色的病床上沉沉睡去,像个被风一吹就可能熄灭的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