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去杀日本人的,你是去赢棋的
养命,可现在只要一想到舒云子,他又什么都愿意信了。信一点迷信,信一点古老的讲法,信一点也许根本不会发生的奇迹,好像这样就能和命运多讨一点东西回来。 窗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气,一阵一阵拍在玻璃上。出租屋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江泊野哭得眼眶发涩,额头隐隐抽痛,手边的手机始终没有再亮起来,他却也没有再去看,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像是这样就能把所有的难过都压进被子里,不让它们漫出来。可是那些情绪根本压不住,它们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撞,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又清晰的念头——他是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一想到她会死,就连自己活着都觉得发慌。 他就这么带着满脸的泪痕,带着那首怎么也散不掉的《江城子》,也带着那份连自己都说不清楚该怎么安放的后悔和心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几天,江泊野都没有在学校里见到舒云子。 起初他还以为只是她照常缺了半天课,或者又像往常那样在图书馆、医务室、天台之类的地方安安静静待着。可第一天过去,第二天过去,到了第三天,那个总是围着嫩绿色围巾、走路轻轻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江泊野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终于压不住了。 南徽的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真要找一个总是安静、总是生着病、总是来去无声的女生,却又像在雾里找人。江泊野下了训练,身上还带着汗,就拎着球拍包往教学楼里跑。他先去她常待的教室,空着;又去图书馆,管理员老师见他站在角落里左右张望,笑着问他是不是找人,他张了张嘴,最后却只问了句“舒云子今天来过吗”,得到的还是一声轻轻的摇头。 第四天,他终于没忍住,去办公室找了班主任。 老师正在改卷子,见一向不太进办公室的江泊野站在门口,还有些意外。待他吞吞吐吐地问出“舒云子这几天为什么没来”时,老师停了笔,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点习以为常的怜惜。 “云子身体一直不太好。”老师叹了口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这几天又去输液了。你们年轻人别看她平时安安静静的,其实她这孩子能来学校一天,很多时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泊野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捶了一下。 “严重吗?”他问得很轻,生怕问重了,连答案都会变坏。 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把话说得太细,只是仍旧叹气:“她从小就这样,反反复复的。你要真关心她,就别去打扰,等她好一点,自然会回来。” 可江泊野怎么可能不打扰,那天下午开始,他给舒云子发了好多消息。 起初还算克制,就问“云子,你输液疼不疼?”“医生怎么说?”“你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今天训练完去图书馆找你了。” 到后面,就渐渐变得没有章法,“你别不回我。”“你哪怕发个句号也行。” “我今天吃我mama做的茄子,想你了”,“云子,你到底怎么样?” 手机那头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消息发出去后,界面上只剩下冰冷的已送达标识,看得人心口一点一点往下坠。江泊野从前从没觉得手机这么可恨过。他白天在课堂上低头刷,训练间隙也刷,晚上躺在出租屋那张小床上还在刷,生怕自己错过哪一条来自她的消息。 可舒云子回得很少。第一天深夜,她只回了一句:“在输液,别担心。”第二天傍晚,她回:“有在吃饭。”再后来,又是一句:“泊野哥哥,好好练球。” 就是这样短短的、轻轻的几句话,江泊野却能盯着看很久,像抓住一口好不容易浮上来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