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枕流其三
是为她做到的。 她其实是有些得意的。 削葱般的纤指陷入被褥,未必不是想收敛身T奇异的兴奋;珠玉般的贝齿咬着微颤的朱唇,未必不是想阻着轻笑出声的冲动。只是她哭得狠了,一时收不住,此刻还低弱地cH0U泣着,透亮的泪珠子浸润过长而翘的眼睫,从如玉的脸颊扑簌下落,流泪低垂的眼底浮上了无人能见的快活。 陈墨的手不住颤抖着。 那是只清瘦有力、指骨分明的手,能执笔写一纸皎若飞龙的锦绣文章,如今却握着烛台了结了人命……什么烛台,那是凶器!那烛台边缘不断下滴的红sE血Ye混合着糊塌的脑浆,昭彰着他的所作所为。 手腕一软,烛台应声落地,陈墨木然站在原地,一双澄净清朗的眼睛如染上晦暗的雾霭,眼角肌r0U微微cH0U缩着,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芙儿向他扑来。 他身T先于思考接住她,以免她摔在地上。 相识短短一日,他已将这动作做得很熟练了。 “……陈墨,不是说去替我煮粥吗,粥呢?”那姑娘搂着他的一条臂膀有些哽咽地问道。她的唇樱红如花瓣,可Ai地撅起,音sE娇甜,神情柔软。声音却是哽咽着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找亲近之人撒撒娇,叫他无从分神。 陈墨下意识掏出袖中那小小一袋生米,拎起。 “你竟然还没有煮?”芙儿微微睁大了眼睛,控诉道,“我是真的饿了。” “……我这就去。”望着那张残存着泪痕的脸蛋,他听见自己说。 “让我陪你去好不好?” 芙儿的声音略微低下去,小心翼翼道。 陈墨又看了眼芙儿,看见她眸中潋滟堪怜的水光。当然。他不会也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儿。他沉默地应允,搀着她一同往柴房走去。 原来她成了一只化人形的兔子JiNg。 都能化人形了,总得有点道行吧,居然还会中了山野村夫设的陷阱……怕还是只蠢到不行的兔子。 活了十八年,街头巷尾行过乞,天子脚下卖过花,当过腰缠万贯的掌柜,也乘过雕龙画凤的銮轿,三教九流诸行诸业没吃过猪r0U也见过猪跑,唯独还没做过妖JiNg。真让人郁闷,还是早点骗个男人好“投胎转世”吧。芙儿捂着尾巴默默流了会儿泪。 不是哭的时候,再磨蹭下去那小书生得回来了,她低头匆忙把衣裙系好,一侧脸与罗汉像的铜眼眶对个正着。 刚才没留神,仔细一看这罗汉雕工实在拙劣,空空的眼眶没有瞳仁,神情却被雕得很凶悍,有几分可怖又有几分滑稽。 芙儿破涕为笑,很能自得其乐喃喃道,“小nV子眼拙,看不出您是哪位大罗金仙,美人当前看不着,实在是一桩憾事啊。想必你也很气吧,才要来吓我一吓。还请消消气,来世也做个红尘俗世里的富贵闲人尝尝乐子吧。” 将衣物依旧对着罗汉肚子整理好,双手抱拳盈盈道了声多谢,一步步又挪又跳回了竹床。微合着眼摆了个自以为很美的姿势,等了好一会儿,倦意袭来。 窗外的雪逐渐变小以至停了,天sE幽黯。 到她醒来时,茫然四顾,没有见到那个叫陈墨的书生。偌大的山庙里好似只有她与几尊残破的菩萨罗汉相对。 她挪着步子艰难地找了根木板当拐杖,在山寺里蹒跚找了一番,找到书生说的那间柴房。柴火架着煮粥用的一口小锅,火星已经熄了,看来人已走了些时辰。她上去揭开锅盖,里边只有清水,只好又撑着拐杖走回庙内。 佛像另一侧的区域像是被书生改造成了临时的书房,笔墨纸俱在,几本书册被珍之重之叠在竹筐内,书案上一对烛台,几支蜡烛。 芙儿找到火石点燃其中一根,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