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初至异世

    纪春晓只觉浑身乏力疼痛，伴随着无孔不入却又难以听清的呢喃低语，叫人睡不安稳，他挣扎着醒来，睁开眼，沉静清澈的黑瞳中撞进一抹深邃的蓝，蓝得像海，却比海更透和明。

    远方飘来数朵蓝白色的云团，云中慢慢展露出一个光芒四射的太阳。

    纪春晓不应地合上眼，偏过头去，迟缓的大脑终于开始运作。

    天空。

    再睁眼，略一打眼，近处是碧绿的草原，知名不知名的繁花四蔓，开得正艳，蜂环蝶绕。远方是黛绿的群山，漠然地静立在翻滚的烟雾之中，随着太阳露面，缓缓显现出身形，峰上、峡里隐约传来风的欢呼，鸟的歌鸣。

    不似凡尘。

    也确实不是人间，这方天地是一处随身空间，某款仙侠游戏中独属于玩家的随身空间MOD。

    纪春晓的心随着突兀响起的机械提示音逐渐沉下去。

    【尊敬的玩家您好，欢迎您进入本款游戏……】

    耳畔传来熟悉的话语，所有玩家初次登录游戏时，菜单界面上都会弹出官方的欢迎和感谢通告。

    无奈、好笑、不真实、无所谓……难以言明的各色情绪压在心头，纪春晓不理会系统，闭上眼放空自己，适应了自身虚弱的状态，他面无表情盘腿坐起。

    随手关掉眼前半臂外仅他可见的游戏介绍，初始页面上没有开始键，没有退出键，也没有保存或设置键，纪春晓的视线转向页面右下角闪烁着幽蓝光芒、扳手形状的图标，盯着看了一会，点击图标，看着长达两页的补丁，边回忆思考边逐一查询自己先前打下的MODs。

    纪春晓玩游戏有个习惯，对于首次玩的游戏，偏好无攻略无补丁，全凭自己通关，并尽量拿满成就或图鉴。之后再根据当时的心情和情况，选择是否多周目游玩，是否打补丁探索游戏多样性、提升游戏乐趣等。

    这款名为【浩渺仙途】的游戏正是他月前刚通关的新欢，游戏剧情饱满，剧情人物形象立体，随机人物事件支线丰富，可玩性非常高，但与此同时死亡率也不容小觑，被毒打过两次以后，纪春晓玩时几乎是一步一存档，好容易终于全成就功德圆满，飞升成仙。

    通关后，纪春晓挑着打了些补丁，准备放松体会一次快乐修仙，但还没来得及，就因为工作变动和搬家的事情耽搁了。

    再之后，便是此前，他在郊区鲜有人至的盘山公路上，偶遇一辆失控的满座校车。

    下坡路，校车刹车失灵，车速越来越快，眼见前方出现弧形弯道，弯道后是万丈悬崖，司机手脚不停做着最后的尝试，老师们骇得遍体生寒，再怎么安抚，车上的孩子们仍惊惶痛哭。

    即便用安全锤敲碎窗户，此情此景下，跳窗也几乎是百死无生。

    但总还有一丝希望。

    就在一名老师欲击碎窗户之际，忆起少时车祸去世的父母，纪春晓抿了抿唇，猛地深吸一口气，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跃动得如战鼓轰擂，握紧方向盘的双手冷到失去知觉。纪春晓心一狠踩死油门，开车追上前去挡在校车的外侧，又打死方向盘，紧踩刹车，将其撞向内山逼停，悬崖越来越近，撞落的碎石遍地，山中鸟兽惊起，两车车身严重损毁变形。

    伴随着一声绝望的惊叫，校车在距离悬崖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下。

    眼前豁然开阔，天空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