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秋2
挑断了我身上的绳子。 然后用他厚厚的披风,把我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无意中触到我的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我缓过神来,开始拼命咳嗽,咳着咳着,一口鲜红的血就吐在他披风上。 我说:「对不起啊贺公子,弄脏了你的衣服。」 想问的话还有很多,比如我爹到底有没有真的去贺家再揍你一顿,比如你是怎么追来的,比如曾经的贺闻秋病弱内敛,你是如何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但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2 因为只要一张口,就会有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在此之前,我想过无数次自己的死法,大都是挺着再喝几年的药,熬到油尽灯枯之时再撒手人寰。 那时候,姜家至少已经有了一个继承人,是我的孩子。 我没想过是今天。 贺闻秋红着眼睛,把我揽进怀里,一声又一声地说:「对不起。」 他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我又一次,昏了过去。 昏迷后发生的事,都是我醒来后,绮月告诉我的。 她说贺闻秋巡街路过姜家,原本想见一见我,却听绮月说我去学堂拿东西了。 于是一路折过去,半道就发现了插着箭矢的马车和地上的尸体。 2 他带人一路向北,追到京城外近百里的地方,终于救下我。 然而我却发起高热,连日昏睡不醒,几乎命悬一线。 郎中一波又一波地来,最后甚至惊动了宫里的太医,拿数百年的老参吊住了我的命。 再后来,见我仍未醒来,贺闻秋带着一百零八抬聘礼上门求娶,自请为我冲喜。 「这就是我醒来后满屋喜字,桌上还有龙凤花烛的原因吗?」 我倚在床头,嗓音里尚带着几分虚弱。 床前的贺闻秋一脸认真地点头:「你在病中不方便移动,今后我们暂时住在姜家。」 兜兜转转,这人还是实现了他入姜家做赘婿的梦想。 我想笑,可只是稍稍动一下,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咳嗽。 喉咙涌上一股甜腥味,我瞥到旁边贺闻秋满面紧张,到底是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2 高热初退,我整个人发倦,没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直到半月后,春日将至时,我才能下地行走,算是彻底痊愈。 成婚这件事,我似乎很自然地接受了。 又或者是因为,哪怕已经成亲一月有余,我与贺闻秋仍旧是分房睡的。 除去每日会一同用膳、他时不时来我房中送些宵夜之外,和从前并无区别。 这些天,贺闻秋早出晚归,身上总带着肃杀的冷气。 我原本以为他有什么差事要办,直到那天深夜,他迟迟未归,回来时身上却带着伤。 我翻出伤药,小心翼翼地给他胸前的伤口上药。 晃动的烛光下,他的肌rou线条显得格外漂亮,只是碰上去却是紧绷的。 「疼吗?」我把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2 只是指尖才刚落上去,他忽然闷哼一声,接着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喉结上下滚动一圈,贺闻秋再开口时,嗓音微微喑哑:「不用上药了,一点小伤而已。」 「真的?」 他一脸肯定:「真的。」 我收回手,发现他额头浸着一层薄汗,有些恍然:「是太热了吗?」 虽然已经是初春,但寒气尚且料峭,加上我大病初愈,屋子里仍然点着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