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花醮(6)
……凰……凰……你要来了……我真开心…… 五峰观山间的层层松涛骤止,整座山都静了。一阵罂粟甜香漫开,九凰耳畔隐约传来了魔魅的,温柔的,喜悦的呼唤。 本坐在树枝上养气的九凰浑身一颤,捏住身边少棱的灰sE衣摆。 「……你听见了吗?他在叫我!」 「什麽?」 少棱尽管武艺高强,但却一点道法也不会,风里飘来的细微声响,倘若是真正的声音,他不可能听不见。 於是,九凰知道,那人在五年内,便练出了师父当初只教过两人一次的血脉传音。 「姑娘,你别怕。说道术,他b不上姑娘;b武艺,他及不上我少棱!更何况……他初明g0ng恐怕还没法为难九花观。」 看见九凰纱布底下煞白的脸,少棱顿时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会让九凰感到困扰的,也就只有初明g0ng的那人了。他皱起眉,蹲下身,靠在她身旁低语,却不敢太近。 他无父无母,从小被养在只有道姑的九花观,每日所做,只是跟着师姊们习武,她们偶尔才教他认点字、念些书。有时候,他会被带去远远看着那个站在大殿内持咒练法的小nV孩,nV孩的眼睛上永远缠着一条白纱,他知道她看不见。 师姊们教他对那nV孩效忠,只为她而生,也为她而Si。 原本,他只是在好奇中带着些敬畏,但自从十三岁过後,他就彻底了解自己和九凰的身分差距。 第一次见面,小他三岁的九凰天真地唤少棱哥哥,师姊一听见,他便被人当场綑了,在九凰面前往Si里打。 他知道九凰看不见,所以不敢喊痛,怕她听了难过。 那次以後,九凰就再也不用糯糯的声音唤他「少棱哥哥」,只用喊下人的方式,叫他少棱。 这样才对,他本是她的近身护卫,若不是因为九凰T质特异,需要刚正yAn气相辅压制,九花观nV仙的护卫根本不可能会是男子。 所以,这几年来,九花观上下明里虽然待他还算好,暗中却是防他如防盗,视他如视贼。只是,不知不觉中,九凰脱胎换骨,自然生出一GU唯我独尊的威仪,除了一个粗使丫头外,便只肯要少棱待在身边,把他使唤得极其自然,九花观中人又见少棱果然对九凰毕恭毕敬、纤毫不犯,也才对他终於稍稍放心。 但,他不是因为被九花观下了奇门毒药,才忍辱待了下来,而是因为九凰就是他的责任! 她的安危,永远b他自己重要。 以往,他的安慰都能让九凰恢复笑容,这回却见九凰摇了摇头:「不,他执念过深,我们现在还无力应付。如今他传音却不现身,必是不敢在灵素师兄的眼皮子底下造次,绝对不是怕了你我。」 语毕,九凰唇间默诵持咒,骤然休止的松涛复起,沙沙沙的翠浪来袭,震破了凝固在空气里的异样甜腻。 血脉传音被冲散了。 在松风吹拂间,九凰提起点心篮子,递给少棱。「少棱,方才那人身上,有来自龙g0ng的仙气。找个名目召他来,顺道,把他所有的家人都带上。」 少棱接了篮子,露出明显的愠sE。他不喜欢刚才那人,更不喜欢九凰对他的另眼相待。 「连家人?为什麽?」 九凰再度荡起莲足,细语轻轻:「他若肯帮我对付初凤,那就最好……要是不肯帮,免不了让他家里人见识见识我九花观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