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思(2)

进至少三尺高的枯池，值吗？

    至少不要这麽沉默，让他放声大叫！

    快睁眼！快！至少也要看看是怎麽回事吧？

    十五步、二十步、二十五……五感封闭的他冷汗直冒：根据刚才在小门边的目测，他大概只要走个三十步，就可以悬空踏进院里的大池了！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哇啊！」

    踩空的瞬间，禁锢在他身上的无形枷锁立即解放，殷天官猛然睁眼，放声大吼，不过他吼出去的一切却是水中的浮沫──他惊恐地挥舞双手，看见的是澄澈的水波和……两片紫粼粼的鱼鳍？

    枯池不见了，庭池里灌满着清水；夜晚的荒废刘宅不见了，明亮的yAn光暖洋洋地照在巍峨热闹的大宅；连他──殷天官也不见了，变成了池子里一尾惊恐甩着尾鳍的美丽紫鲤！

    果然是梦？是他醉在刘宅摔晕了，做的一场噩梦吧？殷天官在两片荷叶的缝隙间急跃猛窜，yu哭无泪地想把周遭看得更清楚。

    成了一只鱼，吓哭了应该也不至於太丢人？毕竟水里没人看得见嘛。

    正在自暴自弃，胡思乱想间，他钻出水面的头，忽然被溅上了几点水珠，但不是清甜池水，是咸的。

    「紫郎，你来安慰我吗？」

    一个温柔的少nV声音忽然传进他的耳里。来不及去思考鱼到底有没有耳朵，殷天官为他从没见过的景象而傻住了。nV子淡无血sE的脸颊上挂着清泪，莹亮的眼眸眨也不眨凝视着他，柳眉紧蹙，尚有一丝粉sE的唇轻启，正对着他说话：

    「只有你知道我不开心。一直以来，只有你知道。我不愿意嫁呀！紫郎……」

    美得不像人的少nV把手放进水里，轻轻捧起紫鳞鱼，痛哭起来。少nV一弯腰，没有束起的发丝便一绺绺落在殷天官眼前。

    银光闪烁。

    银sE的头发！她不是人？是妖怪？殷天官想得头昏脑胀。不过自己现在是一头鱼！他也弄不清楚，到底他或那少nV，谁更像妖怪？

    还有，他实在不太懂得如何当一条鱼。鱼没有离开水，也会窒息吗？鱼也会……发烧吗？

    殷天官感觉x口彷佛压了一块大石，随着少nV一点一滴落进水池的泪，全身被汹涌莫名的情感充塞着，guntang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