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1
能可以瞒过老师同学,却瞒不过他了。 我坐在凳子上迟迟没有伸手,另一边秦暨都捆上橡胶条了。 大夫又敲了两下桌子,叫我伸手,秦暨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一眼,又撇过头去。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没有淤青和伤口,但有一些疤。 大夫要急了,我才扭头,缓慢犹豫地把手递过去。 大夫撸我袖子,疼,她碰到淤青了,我面容扭曲了一下,假装没事又恢复到正常。 我那条胳膊上,各种颜色交横杂错,红的,紫的,蓝的。有红痕,有淤青,有红肿。 我祈求大夫一句话都不要说扎完就走,但她偏不,震惊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结巴地说我前几天回老家打架,跟一群人打架,打输了。 2 秦暨的视线像两道激光,灼烧着我的皮肤。 他看见了,他知道了。 六年级放学是最晚的,我到家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以为他又被差遣去干什么了,抬脚往秦阙屋里走。 走到我屋门前,我屋门突然被拉开,一股强有劲的力把我拽进了屋里。 门被关上,我被抵在门后,秦暨按住我,跟我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愤怒,质问,疑惑。 我想躲,想找借口瞎说些什么,他不给我张嘴说话的功夫,撩开了我的上衣。 冷风裹挟了我的腰腹,他不可置信地一点点,一点点往上撩。 越往上伤口越多,因为有段日子秦阙就爱冲着我胃口打,看我被打到干呕。 再往上,再往上就不礼貌了。 2 他把我衣服放下来,撸我的袖子。 胳膊上更是,一言难尽,就如同白天看见的那样。 我让他放开我,他偏不,压着我的肩膀皱着眉质问我。 “他打你?” “没有…你误会了。” “你骗我,你现在被我戳穿了还要骗我。” 他怕是猜到一二了,就算没猜到,也不能让他乱想,万一做出些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跟他解释,从头解释,从许顾瞻开始解释。 他难以相信地摇头,问我为什么挨打了不告诉他。 我奇怪,我们不是闹掰了吗。 2 “我跟你分房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了,是吗?” 我没说话。 “你回答我!” 秦暨急了,要哭。 莫名其妙,挨打的人是我,他哭什么。 “我们不是闹掰了吗?” “你看不出来我在赌气吗?你如果跟我说一声想回来我怎么可能不让你回来!” 赌气,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僵硬一年的关系,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第二年突然就缓和了,我说话他最起码理我了,再后来的分房睡就是想刺激我先服个软。 哭包。 秦暨是个哭包。 2 一直都是。 我什么都没说,他先哭了。 他一边哭,把头埋进我怀里,一边手顺着我的胳膊往上摸,摸到我的耳朵,摸我的助听器。 摸到那冰冷的物块儿后,他哭得更凶,像小时候那样撕心裂肺喊着哭。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们的关系僵硬太久了,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回抱他,让他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良久,他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擦擦脸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