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肩膀上披着件大衣,双臂抱着,一副极其提防警觉的模样,活似个流浪汉。 二人默默无言地对视着,上一次这样认真看着彼此还是在宋府,结果仅一晚的功夫过去,二人就恨不得把对方当做敌人。 终于还是应闻隽先开了口。 “你怎么把你母亲的房子卖了?” “缺钱,就卖掉喽。”赵旻神情漠然。 应闻隽抿了抿嘴唇,又问道:“你小姑不管你?” 赵旻冷笑:“你叫我如何同她开口要钱?她本就不赞同我这样做,难道我要拉下面子去告诉她,我算计宋千兆那老东西没算计成,现在要自己接手了?” “我还以为那个药厂若宋千兆打定主意不投,你也会收手,起码不会把自己给套进去。” “套进去?”赵旻哼了声,“能赚钱的营生,我为什么要收手,那厂子你自己不也去看过吗?你们都觉得我不学无术,不踏实,我现在好好赚钱,用心做生意,怎么这样不行?应老板,应掌柜,可有什么不妥?” 这人永远都有这样的本事,说话阴阳怪气,次次都能把人逼得想动手打他两下出气。 应闻隽按捺住脾气,反问:“若只为赚钱,你又为什么要介绍给你舅?你到现在都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赵旻不吭声了,过了半晌,突然小声道:“……你那天打我一巴掌,我现在还疼呢。” 应闻隽都要被赵旻的大言不惭给气笑了,他的手又不是铁打的,只是挨了赵旻一下,左不过力道重了些,打得响了些,怎会一月过去还疼? 赵旻仿佛知他心中所想,又道:“我脸不疼,我心疼,我难受,我委屈。” 应闻隽没搭理他,手中提着的东西上盖着黑布,他把那黑布一揭,赫然是赵旻送他的那个黄金打造的鸟笼。 赵旻瞪着那鸟笼,神色冷下来,平静道:“什么意思,真要跟我一拍两散?” “……” “我说赵旻,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应闻隽已有些忍无可忍,“这是你的东西,我现在还给你。你拿去换些钱周转,把自己收拾一下,张妈年纪大了,别让她跟着你受苦。” 听见应闻隽没提“分道扬镳”四个字,赵旻的脸色才好看了些,动容了些,也顾不上应闻隽又骂他了,当即换上副幽怨神色,直勾勾地盯着应闻隽。 “哦,这样啊,那你拿进来吧。我最近是手头紧。” 应闻隽提着鸟笼走了进去,一进屋便微微愣住,看见地上一地洋酒瓶子东倒西歪,还有烟头。 赵旻像头守在羊圈里的狼,见应闻隽一步步走进来,在他身后关了门,从后头抱了过去。 许久过后,应闻隽听见赵旻委屈道:“应闻隽,你心可真狠。” “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你偏要打我脸,当着外人的面打我脸,还拿这鸟笼打我脸,现在知道我没钱了,还走投无路众叛亲离,你过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现在我身无分文,穷光蛋一个,就一份海关总署的苦差,外加一副早就被你厌弃的皮相,你要如何?”